吃过饭,我帮张嫂刷碗,张嫂笑得一脸暧昧,“烟丫头,你跟季公子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吧。”虽是疑问,却说得十分肯定。
“啊?”我一惊抹布掉进了水里。这反应看在她眼里,就像是被拆穿的惊慌失措,我连忙解释,“不是的,他是我哥哥。”
张嫂眨眨眼睛,“嫂明白,情哥哥嘛。像你这么大的富家姑娘,哪个不是被家里人捧在手心,怎么还会舍得让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。是不是家里不同意,就跑出来了……”张嫂讲起来滔滔不绝,我快被她惊为天人的想象力打败了,“……烟丫头,这季公子呀,不仅人长得俊,也很有修养,我看他看你的眼神,就跟看那稀罕宝贝似的,他呀,绝对会对你好的,我看人那可是很准的!你就放放心心的嫁给他……”
张嫂的话如平地惊雷,我蓦然惊醒。嫁给他,这不是我一直以来都在刻意避免的事情吗?可是我这些天都在干什么,与他的关系越来越亲密,越来越依赖他,就连只是萍水相逢的张嫂都看得出来,我却沉溺在其中而不自知?
晚上我请求张嫂,让我和她挤一晚上,张嫂愣了一下,爽快地答应,“你们城里的姑娘就是脸皮薄,跟季公子说了?”
我无力再解释,简单的“恩”了一声。云墨本就不同意和我住同一间屋子,我一提要和张嫂挤,他立马就答应了。
这个晚上,我睡得极不安稳,梦中蝉羽一身白衣,坐在树上吹着埙,星眉朗目,微风吹来,衣袂翩翩,他身后是□□一样的夜幕,繁星点点,再亮的星,也不及他看我时,眼里的熠熠光彩。转眼,蝉羽的身影变成了云墨,那日他在乐池边的背影,是我心里永远的酸涩难忘,而这场景又在梦里出现,他转过身,胸前藏青色的锦衣被血染了一大片,脸上满是伤心,墨色眼眸里的痛苦似一根细刺扎进我的心里,隐隐的疼,他的嘴巴一闭一合,明明听不到任何声音,我却清楚的知道他在说些什么。他说:“小烟,你心里真的没有我吗?”
……
我在心酸中醒来,再无睡意。身旁的张嫂鼾声细微,还有她可爱的小儿子小虎,即使睡梦中也调皮地翻身蹬腿。在一片黑暗中,我的思绪无比清晰,之前那么千方百计的躲开婚约,躲开他,就是为了和蝉羽在一起,可这几日相处下来,云墨在我心中竟变得如此重要,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他。不行,不能再这样下去,我心中暗下决心,趁这一切还没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,就此结束吧。
云墨的屋子紧闭,也许他还在休息,我坐在院子里逗小虎玩。小虎特别聪明,总是能猜对那颗漂亮的彩珠藏在我的哪只手里,我答应他,十次都猜对,就把彩珠送给他。
“娘。”小虎看向院门,笑脸纯真。
我回过头,看到张嫂走进来,云墨站在门口。云墨的手里牵着一匹马,原来他早就起来了,他靠在门上,冲我摇摇手中的缰绳,慵懒闲散的笑容勾人心魄。看来我们该赶路了。
我稳下心神,上前询问他的伤势,态度疏离。云墨一愣,良久,自嘲一笑,眼里的苦涩漫溢,“没事的,我们得赶快回去,不能再耽误时间了。”
“我去拿行李,和张嫂告别。”我转身往屋里走,风中隐约传来一声微微的叹息,“梦醒的可真快呀……”心中顿时艰涩难忍,足下像是坠着千斤巨石,举步维艰。
我将手中的彩珠放在小虎的手里,摸摸他的头,接过张嫂手里的行李,微笑着向他们道别。
不知是什么让她改了口,没有再将我和云墨扯在一起,只是别有深意地说:“烟丫头,人这一辈子能遇到的称心人不多,别错过了,等到后悔时,只怕就会来不及。”
知道她指的人是云墨,可是我已然有放不下的人,怪只怪遇见他,太迟。
我们快马加鞭赶到锦华城。这一路上,我和云墨对待彼此都心照不宣地客气有礼,一切又回到了从前,好像这一路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柳府门前。云墨跳下马,叫住我,“小烟……”我回头看他,“好好休息,明天我和岚一起过来。”
“其实,你把药丸给他就好了。”说着,我翻腰带找出药丸。
“明天我们过来。”云墨没有接,态度坚决。
我没有再说什么,算是妥协了。有我留下的药方,宁贵妃的身体暂时还没什么危险,明天再给也无妨。
岳依然吩咐膳房做了好多我喜欢吃的菜。我平安回来,大家都很高兴,饭桌上热闹非常。用过膳后,柳正年叫住我,“烟儿,陪爹走走。”
夕阳斜照,云彩像是烧着一般,漫延了半个天空,我跟在柳正年的身边,身子笼罩在一片暖光之中。
“烟儿,这一路上,你们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事吧。”他的声音透着隐隐的担忧,我听到了一个父亲对外出的女儿浓浓的关心。刚才在吃饭的时候,我就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,想问却又怕岳依然和凌雪也跟着担心。
久违的父爱让我感动,一直以来,我跟他是不亲近的,再加上他因为蝉羽禁了我的足,心里就更是不喜欢他,可现在看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