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□□。
秦羡送长公主回到公主府后就径直回了王府,管家躬身迎他。
“小王爷,王妃在内厅等您很久了。”
秦羡眉目间掠过一丝不耐烦,但人还是往内厅去了。
“羡儿,来。”秦王妃一看见秦羡就绽开了笑颜,“花展怎么样,玩儿的高兴吗?”
“公主很高兴。”
秦王妃温暖的笑容不禁有些暗淡:“羡儿,不要这样好吗?”
“不要怎样?我人都已经回来了,母亲还有何不满?”秦羡的语气凉凉的。
“我知道你在怪我出尔反尔,但这次真的不是我主动的!”秦王妃靠近,“若不是长公主她亲自来府相邀,我怎么会把你叫回来?”
“谁主动都无所谓,反正你已经打定主意了,不是么?”
秦王妃看着有些难过,朱唇微抿,不语。长公主远比唐家有价值,这是谁都能看出来的事情。当初要不是一时没有把准公主的心思,她又怎么会给秦羡选择的机会。
“事到如今,我倒想问问母亲。你要我留在京城,那杭州那边你作何打算?”
“……羡儿,我知道你不喜欢公主。但是,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啊。”
“我知道!”秦羡忽然有些烦躁。
秦王妃站在他面前,伸手轻轻地帮秦羡整理胸前的垂发。
秦羡并不喜欢她这种举动,就像自己还是个小孩子一样。但他没有拒绝,因为秦羡知道,他只要抬手去挡,下一刻就会有人落泪。秦羡这辈子最厌恶的,就是拿眼泪当武器的女人。
可偏偏,自己的生身母亲,就是其中之一。
“不要生气好吗?唐家的事你也不要烦,我会帮你解决。羡儿……你要理解我,但凡是有别的办法,我也不会求你留下来。我是你母亲,怎么会这么轻易去牺牲你的终身幸福呢?”
“除了父王,没有什么是你不能牺牲的。”
陈述的语气,淡漠而平静,甚至都听不出分毫怒意。秦羡冷冷的样子,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。
四子秦王,生母是连个连良家妇女都算不上的人。
虽然是私生子,但他的身体里毕竟有一半先皇的血。虽沿用母姓未能进了皇族族谱,但还是封了异姓王。秦王十三岁进宫,因为尴尬的身世背景,没少受其他皇子奚落嘲讽。也许也因为此,秦王是出奇地好强要面子。
在一次宴会上,秦王和一个舞姬一见钟情,不可自拔。
舞姬名唤浅岚,她深知除了嘲笑,自己什么也不能回报给这个男人。所以,她什么都可忍,什么都可以不要。甚至后来的秦王妃,前朝杜丞相的孙女杜雨霜,都是浅岚设计让她跟秦王“偶遇”的。
“羡儿!他是你父王,你…”
“你知道秦鸣是怎么死的吗?”
秦王妃微微一怔:“……你?…是你做的?!”
秦羡直直地看着自己的母亲,毫无回避:“不是我,难道母亲你,会为了我去杀他吗?”
秦鸣是已病逝的前王妃杜雨霜唯一的孩子,是原本的秦小王爷。虽然秦羡年长,但他不能去跟这个狂妄自大的弟弟争小王爷这个身份,秦王的爵位也永远不会世袭给他。
因为秦鸣是唯一能维系杜家势力的存在,而自己,什么都没有。
秦王妃没有回答,她当然不会那么做,因为她就是当年的浅岚。
“……对不起,羡儿,我知道自小就欠了你很多,你原谅娘好吗?”
秦羡不着痕迹地沉了口气:“都是以前的事了,再说下去也毫无意义。既然母亲要放弃唐家,我今天就写封休书回去,了结此事。”
“等等!羡儿你曾经传信过来说……她很喜欢你,不是么?”
“我没有这么说过。”
“可是她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这门婚事。”
“她那种性格和喜好,不犹豫也没什么可奇怪的。”秦羡才不相信自己的母亲会没有调查过唐珞辰,唐珞辰是什么样的人,秦王妃不可能不知道。
“羡儿,你知道,唐家的产业……确实是一笔不可小视的财富。”
秦羡胸口烦闷,往门口走了几步。深深吸气,让新鲜的空气提醒自己,不要感情用事。
“有话直说。”
“羡儿别怪我贪心,谁叫你父王受不住魏王的激,竟不顾利害得失,主动请旨去山东赈灾。公主当然能帮上一些忙,但那只是增加势力来对抗魏王。我们……需要唐家的财产。”
山东灾荒严重,国库亏空,上面的意思是希望有人能主动站出来分担一下。秦王本就好面子,府里平日的吃穿用度样样都不比其他皇族差。纵有秦王妃从中精心地调度资金,赈灾这方面的花费也让她很头疼。
“在杭州时,我就发现了有人跟踪我,想来应该是魏王的人。而且,唐珞辰这个人并不是没脑子,还是早日跟唐家脱离关系更好。”
“羡儿,你……不想杀她了,对不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