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几日,唐珞辰已快马赶至洛阳。
正是四月牡丹花期,到处都是来这儿赏花的游人,更有人拖家带口的齐上阵,热闹非凡。
陈光祖,名字起得真够直接的。唐珞辰坐在前厅等他出来,秦王妃说这陈光祖是她娘家的亲戚,原本在京为官,后来被魏王给踢出来了,索性就留在洛阳,没事还能给她帮帮忙。
“杭州唐家的二小姐,久仰久仰。”陈光祖体形微胖,人长得倒挺和善。
唐珞辰客气地回了一句,不想再多啰嗦,便直奔主题:“陈大人对王妃信上所言之事,有什么看法?”
“这个……下官确实知道。他们这群人没有固定的聚集地,只有两个接应点,面上只说是给人送信的。”
“那暗语是什么?接应点在哪儿?”
“你说是财神爷要送信,他们会问你送几封,一封就是一百两。一个在城西十里香酒楼对面,还有一个是不固定的。”
唐珞辰笑了笑:“多谢,告辞。”
“哎,少夫人这就要去?!”
“不去那儿,难道大人要我去赏花?”
陈光祖面露忧色:“这……这是不是太伧促了,下官担心…”
“大人好意,珞辰心领。早去晚去,结果还不都一样,大人不必担心。”
“需不需要下官派人保护少夫人?”
唐珞辰摇了摇头,微一躬手,转身就走了。留下陈光祖站在那,摸摸微凸的肚子,觉得有点亏。昨天收到秦王妃的信,编了一大堆说词准备应对这个二小姐,谁知道她竟然一句废话都不舍得说,完全不给自己表现的机会。
唐珞辰到了十里香酒楼,往对面一扫,果然有一个小摊儿,一桌俩凳,一面小旗儿。
“老大爷,这儿可是帮人送信的?”
桌对面的白胡子老头,看着都跟快睡着了似的:“是了,姑娘要送信?”
“送。”
“那麻烦姑娘留个名字吧。”
唐珞辰瞥了一眼老头儿推过来的小本子,嘴角一勾,道:“不用了,我的名字好记,就两个字,财神。”
老头儿没有丝毫惊讶,就像听了个寻常的名字:“哦,那要送几封?”
“你们要几封,我就送几封。”
老头儿终于顿了一下,抬眼看了看唐珞辰:“姑娘要送信给谁?”
“你儿子。”
“……姑娘说笑了。”
“我看老大爷你一把年纪,送信的活儿肯定不是你来干吧?”
“那也不是我儿子。”
“哦?我以为是家族事业呢,你儿子不送信,那他管事儿?”
老头干笑了几下:“家里的事儿,我老婆管。”
“好得很,那就送信给你老婆。”
“可以,信拿来吧。”
唐珞辰露齿一笑:“不浪废纸笔了,也还就是俩字儿,谈谈。”说完,抽出几张票子放在桌上,称之为定金。
天色微暗,泛着暖暖的橙黄色。
唐珞辰又看了一眼手里老头给的纸条,约定三天后,月老祠古松林见。月老祠……唐珞辰抬头,左手边有条山路,月老祠就在这座小山上。
祠堂挺大的,青瓦红墙,老树林立。
庭中央的那棵大榕树不知活了多少年了,粗粗的树干看着要四五个人手拉手才能抱住。树下一个个,一对儿对儿,都在忙着求缘祈福。伞状大树冠上,系满了红布条和缀有铜铃的小木牌,红红绿绿交织着,很是好看。
“请问还有空房间吗?”唐珞辰很礼貌地低头,问那位看守祠院的老婆婆。
来之前打听过,说这里的月老祠后院有一排客房,是专门为晚上来了,又不想下山的人准备的。当然,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支付比山下客栈高差不多三倍的价钱来这儿住。
“有,就姑娘一个人?”
“是…”
“不是,还有她哥哥。”
唐珞辰回头,自己的大哥早好几年前就飞升做神仙去了,现在又从哪儿冒出来个哥哥?
“…复兄?!”
复逸竟然凭空掉下来般出现在唐珞辰身后,深青兽纹长袍衬着他落拓的身形,竟比初次遇见时俊逸许多。
“唐珞辰,我没记错吧?”
“……是,是我,复兄怎么会在这?”
复逸虽面色和缓却仍是鲜少笑意:“我每年都会来,你,又为什么?”
“说来话长,反正是件烦人事儿。”
“我会在这儿待两个月,够你说了吧?
“不好意思,这位姑娘,你还要住在这儿吗?”一直被冷落在一旁的老婆婆插话道。
“住,当然住。复兄呢,是已经住下了?”
复逸摇头。
“老婆婆,要两间房。”唐珞辰塞给老婆婆一张银票,别说只复逸一人,就算是再加上唐珞辰,也够一起住俩月了,然后转向复逸,“再见是缘,复兄既还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