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先生?发生什么事了?”隔壁的唐老夫妇听到动静,披了外衣就出来了。
顾简的脸色非常糟糕,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糟糕。
唐家这场大难下来,顾简几乎就是这些人的主心骨,沉稳如他,便是在席鸾去世那天也没有现在这样,如同丢了魂魄。
“……辰儿去报仇了。”
好不容易等到顾简开口,却是一句把唐老夫妇也给吓得失了血色的话。
“什…什么…?怎么会……怎么办?!”
唐夫人身体本就不好,抄家的横祸已经让她身心俱疲,哪里还经受得起这种打击?
顾简回过神来,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把扶住了她。如今已经没有失魂的时间了,一道决绝的神色掠过顾简温文儒雅的面庞:“唐老爷,夫人先交给你,一会儿让小二请个大夫过来,抓几副安神的药。文静,等天亮了你去找白公子,叫他不要轻举妄动,安心等我的消息。”
“如今我只能抓住最后的希望去试一试,如果…如果已经无可挽回。”顾简实在不想亲口这样说,简直就像拿刀割自己的肉,“……我们必须做好接受最坏结果的准备。”
说完,顾简也不再解释什么,转身就跑了出去。
而顾简要去的地方,正就是唐珞辰此刻所在的地方。
长公主府。
京城的七月天,公主府内院碧湖,大片大片的白莲异常夺目。
天已大亮,时有□□的蜻蜓想试探性地憩落于这些如雪的莲瓣上。本是万里晴空的好天气,碧波荡漾,连荷如浪。白莲妖娆,一个个就像成了人形的小妖,回首莞尔,一笑倾城百日香。立足湖边,由远及近地望过来,定是让人心旷神怡。
前提是,你能心旷神怡地忽略地上的尸体。
湖边四五具,湖里还漂着一具,隐约浮现于莲花间,连附近的荷叶都给染红了。顺着地上的血迹看过去,通往大屋的一路上,三三两两地还趴有不少。
这实在是恨诡异的一幅画面,风景如画,精雕细琢的公主府配上一大堆尸体?
大屋前院,下人们正把一具具鲜血横流的尸体搬出去,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就连这一切的元凶,昨天半夜忽然潜进来如嗜血修罗般见人就杀的疯子,也因为跟府里的侍卫狂战了一夜而几近脱力,被捆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真是一群废物!”
长公主被婢女们簇拥着,缓步朝这边走来。发髻上的凤尾步摇轻轻摇曳,泛着夺目的金光。
“只是对付这么个小贼就死伤成这样?真是丢本宫的脸!”
一个身穿铠甲的中年男子闻声,连忙跪倒在地:“公主赎罪!是属下无能!”
长公主孤高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:“人呢?”
“回公主,已经制服了,就等公主发落。”男子扭头,“把犯人带上来!”
婢女们已经准备好了宽敞的太妃椅和遮阳的帷幔,唐珞辰被带过来时,长公主已经无比悠然地入座了。婢女们在一旁小心地帮她整理名贵的绛紫苏绣长裙,裙摆处朵朵白莲,纤尘不染。
“去,把她的头抬起来让本宫看看。”
“属下领命。”
男子起身朝唐珞辰走去,此时唐珞辰浑身上下都是血,别人的,或者是她自己的,早已分不清楚。男子伸手去抬唐珞辰的下巴,长公主也很得意地准备看看,这个和自己抢丈夫的女人已经落魄到了何种地步。
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,任何人都没有反应过来。
“呃!…你……你!…”男子狰狞着瘫倒在地,声音含糊不清。
谁也没想到,明明已经虚脱的唐珞辰竟然会忽然挣开绳子,一手掐死了公主府的侍卫总管,血红的五指竟然只在那一瞬间,深嵌到了男子的咽喉!
唐珞辰抬头,长公主和她四目交接的一刹竟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。
要不是因为两只腿都受了伤,要不是因为已经大战了一夜,唐珞辰的动作不会慢了一拍!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拍的迟缓,也许眼前这条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狗早就死了!
她应该死的!
本想好好羞辱唐珞辰一番,到头来却是自己丢尽颜面,长公主真是气得恨不得把这里所有的下人都赐死。
“真是、真是气死本宫了!你们这群死奴才,想害死本宫吗?!”
“奴才该死!请公主息怒!”一帮侍卫连忙跪下请罪。
长公主冷着脸:“哼!有力气在这儿请罪,还不如给本宫好好教训那个贱人!你们听着,本宫要你们把她打得筋骨具断,连爬的力气都没有!”
“是!”
长公主重新在太妃椅上坐好,斜眼看着地上的唐珞辰被众人拳打脚踢地缩成一团。
唐珞辰虽然没有叫喊出声,但她脸上痛苦的表情应经足够让长公主心情愉悦了。
“好了。”长公主微微摆了摆手,“真把她打死了,本宫还玩儿什么。”
两个侍卫架着唐珞辰,并强迫她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