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待卫关进暗房后,唐珞辰靠着就近的一面墙,慢慢,慢慢地调整气息。
方才,有一个待卫一声不响地在唐珞辰全身明显的伤口上都上了层药,却没有为她包扎。也许是药效起了作用,伤口的血都止住了,唐珞辰静静地坐着,试着让内力在周身运转。
暗房很静,死一般的静。
唐珞辰内伤严重,经脉多处受损,现在竟连运转内力都如此艰难。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幻听,耳畔忽明忽暗地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。
“杀了她,不过就多了一具尸体,她什么也感觉不到。还不如让她活着,孤苦伶仃家破人亡,让她一辈子都过着有仇不能报的日子。”
“就把她扔到郊外,自生自灭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就依你吧。”
……
忍不住暗暗握紧双手,唐珞辰恨!
秦王妃,长公主,魏王……秦羡!如果现在能亲手扭断他们的脖子,你要唐珞辰付出什么代价,她都愿意!
恨……你又能恨谁?罪魁祸首还不是你自己!
唐珞辰最恨的人,是她自己。想到日后的可能遭受的折磨,唐珞辰真是想死。但自己死了,顾简怎么办,白逍还有爹娘怎么办?小顾……他现在一定已经发现了吧。小白,遇上我这个灾星,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。
现在才想起顾及他们的感受……又有什么用?
公主府,偏厅。
“都办妥了?”
“是,当时暗房只属下一个人,药体无色无味,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。”刚刚回来的侍卫低头回道。
秦羡给了他一个小纸卷儿:“等晚些时候,府里的人都歇下了,把这个交给白天来找我的那个男子,他现在应该在福缘客栈。他如果有什么想要说的,就转达给我。”
“主子放心,属下明白。”
“等等!今天你走动太频繁了,容易被怀疑,一会儿出去换阿卫去。”
“是。”
另一边,顾简回到客栈时已是二更天。
在公主府附近等了那么久,却仍是没有等到唐珞辰的消息。考虑到白逍他们还在等自己,顾简便先回来了。
“顾先生!你总算回来了,出去这么久我还以为连你也…”白逍实在受不了一个人在烟影楼干等,不等天亮就过来在客栈守着。
白逍忽然顿住不敢说下去了,那种不吉利的话还是少说为妙。
顾简自然猜得出他原本是想说什么,看了看周围,问道:“老爷和夫人呢?”
“唐老爷刚刚才睡,要不是文姑娘一直劝解,他会一直等到你回来为止。唐夫人喝了药,勉强睡下了。顾先生…珞辰……出事了吗?”着急了这么久,只为这个答案,自逍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口。
顾简神色一黯,回想白天的事,一切都太突然。
就像明明刚才唐珞辰还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,明明才熬过失去音信的煎熬,好不容易才重逢,连看都还没看够,却已生生地让人从自己怀里消失了!
可恶!早该想到的,早该一刻不离地看好她!顾简,你如何就晕了头,留她一个人?!
“顾先生……?”
白逍的声音把顾简从挫败和懊悔中拉了回来,顾简看看他,深知现在最不能慌的就是自己。
还不能放弃,一日没见到唐珞辰的尸身就一日不能放弃。整理了一下思路,顾简又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稳,几句话便把情况给说清楚了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听完顾简的话,白逍一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。于他,这一切又何尝不是突然得可怕。
“不管之前怎样,至少他现在没有联合那个公主一起对付我们就是好事。”
“可是…我真不明白他在想什么,他……真的可以信任吗?”
信任……如果当初不信秦羡,唐家也就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。可是…虽然到现在顾简都还没问过秦羡,那封提醒唐家大难将至的信是不是他写的。但依今天的事来看,答案已昭然若揭。
这个人,除了秦羡还能是谁?
顾简敢直接去公主府,就是赌定秦羡并非真的要致唐珞辰于死地。至于为什么他的行为会前后不一,顾简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探究了。
他很累了。
“我想他对辰儿还是有几分真心的,至于他为什么又要害唐家,其中纵有曲折,也不是我们能管的。我现在只要找到辰儿,借助谁的力量都无所谓。”
“…嗯,明天让我跟先生一起去吧!”
“不,你留下来,等老爷夫人醒了把事情向他们说明。公主府那里毕竟危险,我们不能一起行动。我明早再去找秦羡……这几日也许要疏忽你们了,行之,你要照顾好老爷跟夫人。”
顾简的安排都是有道理的,白逍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“好吧,顾先生也要照顾好自己,珞辰…珞辰如果回来了,一定也不想看你这么劳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