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秦羡后来说的什么打猎,唐珞辰都没空去想了,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顾简。
坐在暗房冰冷的地板上,唐珞辰不知道是自己该做什么,除了害怕,还是害怕。如果顾简被抓了,那白逍呢?爹娘呢?母狗知不知道这件事?她会不会也像折磨自己这样折磨他们?!
不知过了多久,暗房里也瞧不出时辰。
唐珞辰费劲地挪动着身体,心寒如雪。她不敢想象,如果自己的猜想都是对的,如果就在明天,顾简他们就会血肉模糊地出现在自己面前!
……那,我该怎么办?
正想着,暗房的门却微微动了动。
唐珞辰看过去,她早已适应了黑暗,借着微弱的光亮,发现有一条细缝,渐渐变大。
慢慢的,门被拉开了一道口。
唐珞辰的心跳忽快忽慢,她盯着门口,不敢去想象进来的人,会是谁。
“……怎么又是你?烦不烦?!”
唐珞辰尽量让自己看着不那么惨,但事实上自己确实没好到哪儿去,比如说,她现在连冲过去给秦羡一个大嘴巴子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你就这么不想见我?”
光线有些暗,看不清晰秦羡此刻的表情。
但,唐珞辰听得出来,这声音,很认真。
秦羡走过来,竟然搂住了唐珞辰,很轻很轻。
唐珞辰连愣都没愣,提上力气一把推开了他。
“你个王八蛋!滚开!”
肩膀后侧有伤口开裂,但唐珞辰不在乎。
“……你只有几天的时间养伤,少动为好。”
唐珞辰的伤口有多疼,秦羡现在就有多疼,或者,比这更疼。
“小王八……你滚开好不好,是我错了,我不该破坏你和那条母狗之间跨越种族的恋情!我现在知道了,我成全你们!…你可以滚了吧?!”
秦羡单膝跪在唐珞辰面前,僵硬的像一尊雕像。
他在手掌里倒了几颗药丸,伸在唐珞辰嘴边:“把这些吃了。”
“你又想怎么样?!我已经是个废人了,你还想从我身上夺走什么?!”
“……它可以让你快点儿好起来。”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!”
唐珞辰的话,秦羡无可反驳。
没办法,他只能再次点了唐珞辰的穴,强迫她吃下那些药。
秦羡不能让她反抗,现在反抗,除了给她增加伤口,什么意义也没有。唐珞辰怒视着他,目光像化成了箭,让秦羡无处可躲。
“是不是不管我现在说什么,你都不信?”
“信你什么?信你给我的药确实是治伤用的?……就算是又如何?你不过是想让我好起来,好让你能更好地玩儿死我,就和你的母狗一样!”
不能怪唐珞辰会这么想,被骗过一次,被骗得抄家!
如果是你,你还会再相信他么?
“……是么。”
永远不能被谅解……秦羡起身,完全隐没于黑暗里。
不知这样沉默了多久,秦羡终于离开了。
秦羡走后很久,唐珞辰都不能回过神,一切都像一场梦。
短暂,又冗长。你还来不及去辨别它是美梦还是噩梦,它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。只有身上的伤口留下来,告诉你,是谁曾经拿着匕首。
站在你毫无防备的身后。
夜里,唐珞辰意识有些迷蒙,却觉得身体没有之前那么冷了。
强打精神,唐珞辰试着运气,很失望地发现自己仍是内力全无。不过,是错觉吗?怎么总感觉经脉间有一股似有似无的暖流?
秦羡此时正在书房,虽然对长公主不再那么爱理不理,但也没亲热到哪儿去。
他宁愿花时间在处理公务,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实力上面,也不会去走长公主这条捷径。至于长公主帮不帮忙,秦羡也不关心。讨好长公主这件事,只有秦王妃热衷。
揉揉额角,秦羡有点儿累。
因为今天跑得确实够远的,只为了给暗房里叫他王八的那个人找药。
一个固本培元,一个修复筋脉,都是寻常人一辈子也没机会用的奇药。至于恢复唐珞辰内力的解药,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行,怕是承受不了毒性突然解除时的冲击。
秦羡没有跟唐珞辰,或是顾简解释什么,因为说到底,也没什么可解释的。
唐家的百条人命因他而丢,再怎么解释,唐珞辰还是会恨他。
秦羡还在山东主持赈灾时,唐家就已经被抄了,这不是他能阻止的事。
一开始,秦羡并没有赶回京城。
因为留在京城的心腹回报说,被抓的人中,并没有唐珞辰他们。
直到要单独处斩席鸾的告示发放出来,秦羡才编了一个借口,只身快马回了京城。那时他只认为唐珞辰他们能逃脱,是因为自己那封信。并不知道唐珞辰来过京城,又去了洛阳,以及之后在洛阳发生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