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城外,微风带着寒意,吹红了白逍的脸颊。
白逍抬头,看看向自己伸出手来的顾简,也伸出手。
顾简站在高处,拉住白逍的手用力一提,把白逍给拉了上来。
“顾先生,夏天还好,冬天要爬上这座山还真是不容易。”白逍紧了紧衣领,“要是赶上下雨天,我们怕是要有去无回了。”
顾简一手扒开挡路的松枝:“就快到顶了,你本来就怕冷,出来前让你加件披风,你还不愿意。”
“这山上连条能称之为‘路’的小道都没有,穿披风过来就更难爬上去了。顾先生,当初为什么不选一座稍有些名气的山呢?”
“席鸾爱干净,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,我不想他被陌生人打扰。”
今天是席鸾的忌日。
自从五年前从京城回来杭州后,每年他们都会上山去给席鸾扫墓。
虽然只是一座空墓。
已经五年了,但每次听到席鸾的名字,白逍还是会忍不住难过。
人们都说时间能抹平一切伤痛,也许五年的时间还是不够长,再也许,是自己还是没能完全褪去当初的青涩与幼稚。白逍想,也许等自己足够成熟了,就能像顾简那样,淡然而从容的去谈论一些涉及到席鸾和……
她的事了。
好不容易到了山顶,白逍四下扫了一眼。
山顶的风有些大,夏天来的时候这里的景象会好很多,起码没这么萧瑟。
席鸾是五月初九被处斩的,但顾简说唐珞辰曾经告诉过他,席鸾说将来不论他自己是什么时候死的,都要唐珞辰把除夕这天当做是他的忌日。
席鸾说,除夕你们都要守岁,也就都要守他一夜了。
然后,你们想快快乐乐地迎接新年的时候,就会想到这是他的忌日,如果难过,那就是在为他不在而难过,如果仍旧快乐,那就是没良心。
顾简到现在仍清晰的记得,当时唐珞辰的表情是多么的深恶痛绝,咬牙切齿地大骂席鸾是恶毒到骨子里了。人死了吧,还不叫人好好过年。
所以,白逍他们一年要上山两次。
发愣的时候,顾简已经走远了。
白逍正想加快脚步赶上去,却见顾简忽然回过头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似的,冲着白逍喊道:“行之!你快来看!”
白逍跑过去,顺着顾简的目光看过去。
“…这……这…有人来过?!”
顾简走到席鸾的墓碑前,仔细看了看墓前整齐摆放的几包点心,神色复杂又有些激动。
“这些…都是席鸾爱吃的……除了她,不可能再有别人!”
白逍可没有顾简这么沉得住气。
一句“不可能再有别人”,就已经让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。
顾简转过身,直直地看着白逍,语气坚定:“一定是她!……她还活着,她回来了!”
天阴沉沉的,灰色的云朵大片大片的滞留在头顶上。风明明越吹越急了,可它们却好像纠缠在了一起,纹丝不动,像沉默的灰色海洋。
不论你是哭是笑,它都毫无波澜。
明天,也许会下雪。
“顾先生……我…我…完了,我一定是疯了……”
“你怎么了…?”
顾简从来没有见过白逍有过这样的表情,与其说是疯了,不如说是傻了更贴切。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,盯着一个方向,连眨都不眨。
白逍的手有些颤抖地抬了起来,指着前面。
顾简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,一个预感钻入了脑海。
犹豫了一下,顾简没有马上转过身去看白逍指的方向。
他太害怕失望了。
“顾先生,行之。”
一声轻唤,平静得像一缕云雾,是被风从天上卷带而来的。
顾简全身一僵,慢慢,转了过去。
唐珞辰在对面崖壁上稍一着力,身轻如羽,平沙落雁。
如同乘风而来,须臾间,唐珞辰已经越过了几十丈宽的峡谷,轻点落地,就立在崖边。
白逍几乎是正对着唐珞辰所在的方向,完全呆住了。
是不是连思考能力也一起停滞了呢?反正,他现在是一动不动,比天上的云还要静止。
五年,一直“认为”唐珞辰还活着地过了五年。一直就这样自欺欺人般,不放弃地找了五年。也许还会一直这样找下去,只要没找到唐珞辰的尸身,他们就仍可以“认为”她还没有死。
“顾先生,行之,对不起。”
这是唐珞辰自五年前那次不负责任的落荒而逃后,一直想亲口对他们说的话。
白逍终于鼓起勇气,极不自然地驱动身体向唐珞辰走了几步。
他想确定,眼前的这一切,不再是自己的幻觉。
唐珞辰也往这边走来,一身单色外袍,通体绯红,在这一片肃杀的青灰色中,特别显眼。
看着她衣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