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春,黑水河西,王族猎场。
“启禀公主,仪式已准备妥当,请公主移驾。”属官拱手汇报。
镇西王回拒,便由长公主出面主持雍州一年一次的春祭。按惯例,她要亲赴猎场,举行完开典仪式,然后就等猎手们猎来祭典所需的野物,再正式开始春祭。
“以后只能称呼我为王妃,要说多少遍你才能记住!”长公主没好气地横了属官一眼。
“是是是,王妃,下官记住了,请王妃移驾。”
其实于他,这才是第一次,哪来的“多少遍”?
不过,在这儿是个人都知道这位镇西王妃兼长公主,是个怎样不讲道理的女人。他一个小小属官,哪敢多言?
与此同时,唐珞辰也已经到了雍州地界。
地靠西北,雍州要比杭州寒冷许多。
唐珞辰伸手拢了拢大氅的领口,领边厚厚的兔绒蹭在脸上,暖暖的。离开杭州前,顾简把它拿出来时,唐珞辰确实有些惊讶。
没想到这件大氅顾简还特意留着,柔软的棉锦外料,艳红如新。
“老伯,请问你知道镇西王府怎么走吗?”
街边卖馄饨的老大爷放下漏勺,看了看眼前这个牵白马,着红裳的姑娘。
“就在东宁街,前走左拐,直走就到了。姑娘年纪轻轻的,去王府做什么?”
“找人,谢谢老伯。”
“哎,小姑娘。”老伯又叫住唐珞辰,道,“今天立春,镇西王府受邀去主持春祭。早上我看见有好大一队人都去了猎场,你要是来找在王府当差的亲人,今天怕是找不到了。”
唐珞辰微微笑了笑:“是吗,那还要麻烦老伯,再为我指一次路了。”
“姑娘是要……?”
临近晌午,猎场祭坛。
祭祀用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,属官和众猎手分列左右,婢女们围着祭坛站了一圈。
圆坛中央,长公主一身华贵拖地长裘,金银混丝,绣凤翔。
长公主这边接过祭司递来的兽耳玉杯,堪堪举至齐眉,就听背后远远的有马蹄声传来,好像还有人叫喊的声音。长公主皱了下眉,祭祀才刚刚开始,全场肃穆安静,有人这样不知礼数地喧哗,成何体统。
放下酒杯,长公主微微侧身,厉声道:“去,看看是什么东西,胆敢扰乱祭祀!”
为首的属官应声退去,带上几个侍卫就去了。
不一会儿,属官带来了刚才骑马奔来的人。看盔甲,应该是个侍卫长什么的,只是此时面色惊恐,连头盔都没戴。
那人见了长公主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急道:“启禀王妃,请让卫兵护送您回去吧!有…有一个刺客,正朝这边杀来,属下担心…”
“一个刺客?”
长公主轻挑了下眉,打断了那人,语气着重在“一个”上面。
来人面色很难看,结结巴巴地答道:“是、是一个人……”
长公主沉了口气,祭坛周围的气氛便就忽然变得很压抑,下面也没人敢吭声。
而后,长公主瞪了那侍卫一眼,狠狠地将玉杯摔在了地上。
“刺客一个,那本宫问你,侍卫有多少?!”
来人紧咬着牙,不敢回话。
“本宫问你话呢,聋了吗!”
“啊是!……是,属下…属下们挡不住她!”
“你!……一群饭桶!来人,给本宫拖出去斩了!”
坛外众人还没弄明白事情原委,但镇西王王妃发令了,也就只有遵命的份儿。
属官招来两个侍卫,架着那个人就要拖到远处正法。长公主弹了弹方才洒到衣边儿上的祭酒,叫了一个婢女过来,把碎了的杯子收拾干净。
“王…王妃!”
“又怎么了?!”
长公主恼怒地问了一句,再看,众人的目光却都被属官所指的方向吸引去了。
远处,看不太真切,似乎有一群侍卫正围着一个人,向这边移动。
侍卫们虽然把那个人团团围住,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冲上去动手。
一片灰绿色盔甲中心,那艳红一点,倒是很显眼。
近了,长公主凝眉,想看清楚那个红衣人。
“保护王妃!”
属官的一声令下,把注意力太过集中的长公主还吓了一跳。
红衣人停下,她已经被里外三四圈儿人给包住了。新围过来的侍卫冲在前面,举着长缨阻止她再往前走。
而长公主此时也看清了,所以她现在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也是应该的。
“你…?唐珞辰?!”
唐珞辰抬眼看看站在祭坛中央,微微高出众人的长公主,并不回答。
她对着一脸凶神恶煞的侍卫们,语气平静,而且还带着一丝刺客不应该有的诚恳。
“外围的人,把你们的同伴拉开吧,我不想再重复方才已经跟你们说过的话了。”
外围的侍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