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珞辰现在的轻功,除了复逸已经很难找到敌手了。所以,即便是弃马而追,也总能追到那个惊鸿一现就骑马逃开的人,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。
不知道追到了哪里,唐珞辰飞身落在了马前,那个人也迅速勒马停了下来。
眼前,男子身材欣长,发如墨玉。
唐珞辰到现在还不能从震惊中恢复过来,定定地看着他,说不出话。
男子下马,也看着唐珞辰,眸光波动,一分温柔三分欣喜。
“……”
唐珞辰费了很大的力气张了张嘴,却又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似的,难以发声。
此刻,她连眨一下眼睛都不舍得,长长的睫羽微微颤抖,只看着那个人。
“…席……”
男子微微笑着,对着唐珞辰伸出手,轻声道:“过来。”
这简直就是一句魔咒。
唐珞辰缓缓移动脚步,好像怕动作重了,会弄碎了这梦境。
看着缓缓靠近过来的唐珞辰,男子的另一只手忍不住微微一紧,只是手垂在他的风衣里,这个小动作唐珞辰看不到。男子抬起的手都快要碰触到唐珞辰的脸颊了,然后,他会把唐珞辰轻轻搂在怀里。
但是。
“……你是谁…?”
男子神色明显一僵,然后微微皱眉:“怎么,只才五年,就认不出我了?”
唐珞辰深深地沉了口气,稳住心神,语气肯定,道:“你并不是席鸾。”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我不是。”
许久,男子才沉声问道。
虽然唐珞辰对自己的判断很肯定,但当真听到对方承认,却还是忍不住觉得难受。比她每次梦到席鸾,然后醒来,还要难受。
“…你是席凤?”唐珞辰仔细看了看男子的脖颈,并无易容的痕迹。
席凤一愣,他和席鸾长得如此相像,常人根本无法分辨。更不要说是在情绪波动这么大,神智不稳的情况下了。最终,席凤动了动唇角,也许是在笑。
“对,真亏你能看出来。”
“你为什么会在这儿?”
“如果你刚刚来到我怀里,你就会知道了。”说着,席凤把另一手伸了出来。
唐珞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匕首,神色坦然:“你要杀我?”
“你害死了他,我不该杀你吗?”
相隔两三步,只要唐珞辰不躲,席凤要把整把刀子都埋进她的心口,也是轻而易举的。
唐珞辰微微垂眸,对,自己是答应过顾简他们年前一定会回去。可是,谁又能想到席凤会出现在这里,会拿着匕首对着自己,会这么明确地想要自己偿命?
唇边显出一抹淡然的笑意,透着平静的无奈。
唐珞辰想,这辈子欠顾简,白逍还有老爹的,怕是永远都还不清了。
“确实该,若想要我的命的人是你,便再没有什么理由可狡辩了。”唐珞辰抬眸,正对着席凤,又交代了一句,“不过,还要麻烦你替我传封一信到杭州的尽欢楼,信上只说是你杀了我就行,他们不会追究的。”
本来知道消息后,席凤会跟到树林来,故意引起唐珞辰的注意,是打定主意到杀她的。
可是,别说是大活人了,长这么大,他连只兔子都没杀过。而现如今,如果唐珞辰会为自己辩解或是反抗还好,只是没想到自己的一腔杀意,换来却是对方的坦然接受,这倒让席凤忍不住有些犹豫。
“……我不杀你。”
“不传信也可以,你不必受此影响。”
席凤走了几步,拉开两人的距离,背对着唐珞辰。
“我不杀你,不是因为这个。我本想,如果你连我和我哥哥都无法区分,那你确实不配活在这世上,不配他为你而死。现在……罢了,你走吧。”
唐珞辰想了想,道:“好,等我杀了秦羡就会回杭州。我的命会一直留给你,你什么时候想要都可以。”
“你一定要杀他吗?”
席凤忽然这么一问,唐珞辰就意识到其中蹊跷,疑惑道:“你会出现在这儿,我就觉得奇怪。难道……你一直跟秦羡在一起?”
“也不是一直,当日我逃出魏王府后,先找了个地方躲着避下风头。躲了一段时间,我就动身去杭州,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席鸾。可还没到杭州,我就看见了一道张榜全国的告示……所以我就又回了京城。”
告示……唐珞辰微低着头,这件事,简直是她一辈子的噩梦。
席凤侧过身瞥了她一眼,又道:“后来的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,我真不知道,你怎么能狠心在告示上写那句话?!我哥哥对你来说,就那么无足轻重吗?”
心口一紧,像受了结结实实的一击,唐珞辰几乎无言以对。
“……对不起……那他…他当时看完……有说什么吗?”
“那天你没去?……哼,你既有胆量写,倒没胆量去看了!”
唐珞辰以为这五年自己已经变得足够坦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