抛出了最大的筹码——红薯!
炎景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:“便是那亩产数十倍于黍米的‘红薯’?”
“正是!”陈野用力点头,“此物耐旱耐瘠,不挑地力,亩产确可达千斤以上!臣已在西境试种成功,云漠、黑水两县百姓,今冬皆赖此物活命!臣此次进京,特地带了此物样品及种植之法,进献陛下!”
说着,他示意了一下殿外。早有内侍将他带来的那几筐红薯抬了进来。当那一个个硕大饱满、形态各异的紫红色块茎呈现在御前时,连见多识广的炎景帝和李首辅,都微微动容。
“此物……当真如此高产?”李嵩忍不住开口质疑,他实在难以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神物。
陈野自信满满:“首辅大人若是不信,可当场查验!此物可蒸、可煮、可烤,口感软糯香甜,极易饱腹。陛下和首辅大人一试便知!”
炎景帝沉吟片刻,对孙太监点了点头。孙太监会意,立刻让人取了几块红薯,送往御膳房简单处理。
等待的时间里,炎景帝又问起西境的具体情况,尤其是“红薯商会”和民生治理。陈野早有准备,对答如流。他没有空谈什么大道理,而是用最朴实的语言,描述云漠县如何从饿殍遍地到如今百姓能吃饱饭、穿暖衣,如何利用羊毛、辣酱打开商路,如何通过商会将周边州县团结起来。
他说话带着浓重的西境口音,偶尔还会蹦出几个“他娘的”、“狗日的”之类的市井俚语,听得李嵩直皱眉头,孙太监暗自捏了把汗。但炎景帝却似乎并不在意,反而听得颇有兴致,偶尔还会追问几句细节。
当陈野讲到用辣椒粉击退马匪、智擒周扒皮时,更是绘声绘色,带着一股子草莽的鲜活气,让这庄严肃穆的御书房,都仿佛多了几分生气。
“……所以说,陛下,这治理地方啊,光讲仁义道德不行,得让老百姓实实在在得到好处,能看到奔头。”陈野最后总结道,“手里有粮,心里不慌。身上有衣,不畏风霜。手里再有几个活钱,能换点油盐酱醋,这日子,才有盼头。老百姓有了盼头,谁还愿意去当土匪?谁还会跟着人造反?自然就天下太平了!”
他这番“痞子治国论”,听得李嵩眉头拧成了疙瘩,忍不住驳斥道:“荒谬!治国当以德化民,以礼束行!岂能一味强调利害,与民争利?此乃舍本逐末之道!”
陈野却浑不在乎,反问道:“首辅大人,饿着肚子,怎么讲德?冻得哆嗦,怎么守礼?您跟一个快要饿死的人说‘嗟,来食’是失礼,他肯定先啐您一脸,然后把吃的抢过去信不信?仓廪实才能知礼节,衣食足才能知荣辱。这话,老祖宗早就说过了嘛!”
“你……”李嵩被他这粗俗的比喻气得胡子直抖,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。
“哈哈哈!”一直沉默倾听的炎景帝,忽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,打断了两人的争论。他指着陈野,对李嵩道:“李爱卿,听见没?话糙理不糙。这陈野,是个办实事的人。”
这时,御膳房将蒸好的红薯送了进来。一股独特的香甜气息顿时在殿内弥漫开来。
炎景帝拿起一个,剥开焦黄的外皮,露出里面金黄油亮的薯瓤,尝了一口,眼神微微一亮。李嵩也迟疑着尝了一口,脸上同样露出讶异之色。这味道,这口感,这饱腹感,确实远超寻常谷物!
“好!果然是好东西!”炎景帝放下红薯,看向陈野的目光中,多了几分真正的赞赏,“陈野,你献此祥瑞,活民无数,确是大功一件!”
陈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知道这关算是过了大半,连忙躬身:“此乃陛下洪福齐天,上天感念陛下仁德,才降此祥瑞于大炎!臣不过侥幸发现而已,不敢居功。”
该痞的时候痞,该拍马屁的时候,陈野也毫不含糊。
炎景帝笑了笑,显然对他的“谦虚”不置可否。他沉吟片刻,说道:“西境之事,朕已知晓。周富贵罪有应得。你暂代黑水城县令,安定地方,引种新粮,功过相抵……不,功大于过。着即实授你为黑水城县令,统领云漠、黑水两县事宜,专心推广红薯种植,稳定西境。”
“臣,谢主隆恩!必不负陛下所托!”陈野心中大喜,连忙叩谢。有了这道圣旨,他在西境的地位就名正言顺了!
“至于你提到的‘红薯商会’……”炎景帝顿了顿,看向李嵩,“李爱卿,你以为如何?”
李嵩虽然对陈野的做派不满,但红薯的实绩摆在眼前,他也不能否认,只得拱手道:“若此物果真能大利于民生,由地方能吏牵头推广,亦无不可。只是……需纳入官府监管,不可使其成为某些人结党营私、牟取暴利之工具。”说着,还意有所指地瞥了陈野一眼。
陈野心里暗骂“老阴比”,脸上却笑嘻嘻:“首辅大人放心!咱们商会账目公开,一切为了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