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陈野开门见山,“铜钱不够,咱们就自己造一种‘代钱’!”
他让人取来一块质地细腻、易于雕刻的软木,又拿来一小罐红色的印泥。“老王头,你用这木头,给我刻个模子,上面就写‘云漠通宝’,背面写上‘当十文’,再弄点防伪的花纹。”
老王头虽然不明所以,但还是依言动手,他手艺精湛,很快一个巴掌大小的木质印章模子就刻好了。
陈野又让苏芽找来一批质地均匀、裁剪整齐的厚实麻纸。他将印章蘸满红色印泥,用力盖在麻纸上,留下一个清晰的、红底黑字的印记——“云漠通宝”,“当十文”。
他拿起这张轻飘飘的纸,展示给众人:“看!这就是咱们云漠县的‘钱’!一张,抵十文铜钱!”
众人看着那张纸,面面相觑,鸦雀无声。用纸当钱?这简直是闻所未闻!纸这玩意儿,轻飘飘的,一阵风就能吹跑,怎么能当钱用?
“大……大人,”赵虎瓮声瓮气地开口,挠着头,“这……这纸片子,能当钱?俺觉得,还不如咱们的红薯实在……”
“屁话!”陈野瞪了他一眼,“你扛一袋红薯去买根针试试?钱的关键,不是它本身值不值钱,而是它背后代表的信用!是咱们云漠县和黑水城官府的信誉!是咱们仓库里堆成山的红薯、羊毛、铁器!我陈野在这里担保,拿着这张‘云漠通宝’,随时可以到官府指定的地方,兑换成等值的十文铜钱,或者直接兑换成价值十文的食盐、布匹、乃至红薯!”
他环视众人,语气铿锵:“咱们现在铜钱短缺,这‘云漠通宝’就是应急之用!它方便携带,不易伪造(有专用印模和防伪标记),最关键的是,它代表着咱们两县的承诺!只要咱们官府不倒,仓库里有东西,这纸钱就比铜钱还硬挺!”
刘明远毕竟是读书人,脑子转得快一些,他迟疑道:“大人,此法……前朝似有类似‘交子’之先例,然皆因滥发而崩坏。若控制不当……”
“所以咱们要立规矩!”陈野接过话头,“第一,发行这‘云漠通宝’,必须有足够的准备金!咱们将库房里所有的铜钱、金银,以及部分易于储存、价值稳定的货物(如盐、部分精铁)作为抵押,公开账目,让所有人都知道,咱们有足够的家底兑现!”
“第二,严格控制发行量!初期只发行少量,主要用于官府采购、支付工匠工钱、以及与信誉良好的大商队结算。绝不多发!”
“第三,鼓励流通!官府率先接受‘云漠通宝’纳税,并且,在咱们官营的店铺里,使用‘云漠通宝’购物,可以享受些许优惠!”
他看向苏芽:“苏芽,你心思细,这件事你主要负责。建立专门的账房,负责‘云漠通宝’的印制、登记、发行和回收。每一张流向市场的‘通宝’,都必须有据可查!”
苏芽感受到巨大的责任,用力点头:“大人放心,我一定管好!”
他又看向赵虎和座山雕:“你们守备队,给老子盯紧了!谁敢私自仿造这‘云漠通宝’,或者散布谣言扰乱金融,给老子往死里打!非常时期,用重典!”
“明白!”赵虎和座山雕齐声应道。
说干就干!云漠县的机器再次开动起来。专门的印钞坊(其实就是一间守卫森严的大屋子)迅速建立,由苏芽和几个识文断字、品行可靠的人负责。老王头带着木匠日夜赶制更精细、带有复杂暗记的印刷模板和裁纸工具。
第一批面值“当十文”的“云漠通宝”很快印制出来,用的是特选的厚麻纸,红色的官印清晰醒目,边缘还有老王头巧妙设计的、极难模仿的细微锯齿纹路。
陈野亲自带着这批新“钱”,来到了集市。他选择了几家信誉最好、生意最大的商户,进行试点。
他先来到李记布庄(就是从黑水城最早投靠过来的那家),将一叠“云漠通宝”拍在柜台上:“李掌柜,这是咱们官府新出的‘通宝’,一张抵十文。我用这个,买你十匹粗布,按市价结算。而且,以后你们拿着这‘通宝’,可以直接去官仓兑换铜钱,或者等值的盐铁,也可以用来缴纳商税。”
李掌柜看着那叠红色的纸片,犹豫再三。但看着陈野笃定的眼神,想想云漠县如今雄厚的物资和陈野一贯的信誉,他一咬牙:“成!陈大人的信誉,小的信得过!这买卖,我做了!”
有了第一家带头,其他几家被选中的商户,也半信半疑地接受了这种新式货币。
紧接着,官府发布告示,宣布即日起,接受“云漠通宝”缴纳部分赋税,并且在官营的盐铺、铁器铺,使用“通宝”可享受九五折优惠。
同时,在支付工匠工钱、进行大型采购时,也开始部分使用“云漠通宝”。
起初,民间疑虑重重。很多人拿到这轻飘飘的纸片,心里直打鼓,第一时间就跑到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