捻,又凑近闻了闻(当然,是屏住呼吸)。
沙县令,陈野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你们这地方,缺水,缺肥,土地贫瘠。可你们看看,这现成的‘肥源’,就这么白白浪费着,污染环境,还容易引发瘟疫。这不是捧着金碗要饭吃吗?
沙德贵嘴角抽搐,硬着头皮道:大人……此地干旱,沤肥需要水,我们连人喝的水都紧张,哪有余水来沤肥啊……
谁跟你说沤肥一定要很多水?陈野打断他,老子有干式堆肥法!用秸秆、杂草、树叶混合这些‘宝贝’,层层堆积,定期翻动,靠微生物自身发酵,一样能出好肥!就是慢点!但总比浪费强!
他懒得再跟沙德贵废话,直接对赵虎下令:老规矩!沙泉县衙所有官吏,包括沙县令,从今天起,轮流清运垃圾,按照西境干式堆肥法,给老子把这些‘宝贝’利用起来!沙县令,你带头!
沙德贵眼前一黑,差点栽进旁边的沙坑里。他可比胡不多油滑多了,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哭嚎道:大人!使不得啊!下官年老体弱,实在干不了这重活啊!而且……而且此地民风彪悍,若见官府如此……恐生事端啊!
民风彪悍?陈野嗤笑一声,老子专治各种彪悍!赵虎!
盯着他们!谁敢偷懒,或者煽动百姓闹事,给老子往死里揍!出了事老子担着!
赵虎狞笑着上前,像拎小鸡一样把沙德贵从地上提溜起来,沙县令,请吧?是您自己动手,还是俺‘帮帮’您?
在绝对武力的压迫下,沙德贵和他那帮手下,只能哭丧着脸,开始了沙泉县版本的清粪运动。相比于平凉县,这里条件更艰苦,烈日暴晒,风沙扑面,劳动强度更大。沙德贵一边有气无力地挥着粪勺,一边在心里把陈野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
陈野则带着另一队人,去查看沙泉县那几口着名的苦水泉。泉水确实稀少,且带着咸涩味,直接饮用都困难,更别提灌溉。
大人,这水……怕是没法用啊。跟着来的一个西境水利工匠摇头道。
陈野没说话,蹲在泉眼边,仔细观察着泉水流淌的痕迹和周围的地质。他忽然用手扒开泉眼旁湿润的沙土,抓起一把,放在嘴里尝了尝。
呸!呸!他立刻吐掉,眉头却皱了起来,这味儿……不光是咸,还有点别的东西。
他让人取来一个干净的水囊,灌满泉水,又让人去收集了一些泉眼周围特定的植物和土壤样本。
把这些东西,快马送回黑水城,交给苏芽,让她和老王头、李水根他们研究研究,看看这水里到底有什么名堂,能不能想办法处理或者利用起来。
安排完水的事,陈野又把目光投向了沙泉县百姓的主要生计——挖药材和打皮子。他发现,百姓们采挖的药材,因为不懂炮制,品相差,卖不上价;皮子也因为鞣制技术落后,硬邦邦的,同样价格低廉。
妈的,守着宝山饿肚子!陈野骂了一句,立刻又从西境调来几个懂药材炮制和皮子鞣制的工匠,在沙泉县搞起了技术扶贫,现场教学,指导百姓如何初步加工,提升产品价值。
沙泉县的百姓,起初对这位一来就逼着官老爷掏大粪的巡察使,也是抱着看热闹和畏惧的心态。但当他们看到陈野带来的工匠,真的教会了他们如何把以前卖不上价的药材和皮子,处理得能多卖几个铜板时,态度开始慢慢转变。
尤其是当第一批按照干式堆肥法沤制出来的、虽然比不上水肥但也黑乎乎的肥料,被分发到一些胆大的农户田里,来年开春或许能有点收成时,一种名为的东西,开始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悄然萌芽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陈野在沙泉县搞得风生水起,粪勺巡察的名声越传越广,终于引来了真正的麻烦。
这一日,陈野正在监督沙德贵等人(沙德贵如今已是面如黑炭,动作机械,仿佛失去了灵魂),一队人马风尘仆仆地来到了沙泉县。
这队人打着御史台的旗号,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、面容刻板、眼神锐利的官员,正是曾与陈野在户部算房和西苑校场都有过的冯御史!
冯御史显然是直奔陈野而来,看到陈野竟然真的在粪堆旁,指挥着县令掏大粪,那张古板的脸上瞬间覆盖了一层寒霜。
陈巡察!冯御史声音冰冷,带着压抑的怒气,你身为朝廷巡察使,代天巡狩,不行监察之责,不查吏治得失,却在此地行此……此等污秽不堪、有辱官体之事!成何体统!你眼中还有没有朝廷法度?!
陈野早就看到他了,闻言也不慌张,把手里的粪勺往肥堆上一插,拍了拍手上的灰,慢悠悠地走过来:哟,我当是谁呢?原来是冯御史?怎么?京城待腻了,也想来我们西凉州体验一下民间疾苦,沾沾地气?要不要也来两勺?保证让你神清气爽,念头通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