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须在他最得意的时候,给他致命一击!”
他招了招手,孙德明连忙凑过去。赵文明压低声音,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。孙德明听着,脸上先是惊愕,随即露出阴狠的笑容:“舅父此计甚妙!若能成,必能让其声名扫地,永无翻身之日!”
几天后,一场由皇帝亲自主持、旨在总结西凉救灾经验、并商讨后续推广事宜的御前会议,在太极殿偏殿召开。与会者除了陈野、刘明远,还有赵文明、几位阁臣及相关部院官员。
会议开始,李元照首先高度赞扬了陈野及格物院在西凉救灾中的卓越表现,尤其肯定了“数据模型指导救灾”、“以工代赈”、“技术介入(如水转翻车)”和“耐盐作物抢种”等一系列创新举措的成效。
陈野自然是当仁不让,将格物院在此次救灾中的思路、方法和具体成果,又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,重点突出了数据和实效。他虽然没有刻意炫耀,但那眉宇间的自信和身后刘明远抱着的、已经更新到最新版的“西凉未来收益图”,无不彰显着格物院的硬实力。
赵文明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,直到陈野提到“西凉二号”红薯在盐碱地的优异表现时,他才缓缓开口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:
“陈侯爷运筹帷幄,格物院众志成城,解西凉之困,确实功不可没。尤其是这‘西凉二号’红薯,竟能在盐碱之地有如此产量,实乃祥瑞,亦是我大炎之福。”他话锋突然一转,“然则,老夫近日偶闻坊间有一疑虑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赵文明身上。
李元照道:“赵爱卿有何疑虑,但讲无妨。”
赵文明看向陈野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老夫听闻,这‘西凉二号’红薯,产量虽高,但其性……是否过于‘燥热’?有民间郎中和一些古籍提及,此物多食,恐易导致腹胀、烧心,甚至……有诱发‘肠痈’(阑尾炎)之风险。西凉百姓以此为主食,若因此引发大面积疫病,岂非……救人反成害人?望陈侯爷解惑。”
此言一出,偏殿内顿时一片寂静!
红薯性燥,多食不适,这在民间确实有类似说法。但被赵文明在这种场合,以如此严肃的口吻提出,并将其与“肠痈”这种可能致命的疾病联系起来,其用心就极为险恶了!这是要从根本上否定红薯的功绩,甚至给陈野扣上一顶“罔顾百姓健康”的大帽子!
刘明远脸色骤变,想要开口辩解。陈野却伸手拦住了他。
陈野脸上没有任何惊慌,反而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,他看向赵文明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“赵尚书真是心系百姓,连这等民间传闻都如此关切。不过,您这消息,怕是有些滞后啊。”
他转身对殿外喊道:“抬进来!”
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,只见胡青带着两个格物院的学徒,抬着一个蒙着布的小箱子走了进来。打开箱子,里面竟然是几块烤熟的红薯、一碗红薯粥、还有几个瓶瓶罐罐。
陈野拿起一块烤得焦香的红薯,掰开,露出金黄的瓤,一股甜香顿时在殿内弥漫开来。他自顾自地咬了一口,咀嚼了几下,对赵文明笑道:“赵尚书,您说的那些不适,多半是吃法不对,或者食用过量。这东西,好吃着呢!”
他又指着胡青带来的那些瓶罐:“这位是我们格物院医药组的胡青胡先生。自红薯推广之初,我们便已注意到您说的这些问题。胡先生带着人,查阅了大量医书,并结合西凉当地的实际情况,早就总结出了一套《红薯食用须知》。”
胡青连忙上前,躬身道:“回陛下,诸位大人。红薯确有其性,若生食、或过量食用不易消化的部分,可能导致些许不适。然,只要煮熟、烤透,并避免与某些特定食物(如过于油腻之物)同食,适量食用,不仅无害,反而因其富含纤维,能润肠通便,于身体有益。至于诱发‘肠痈’之说,实乃以讹传讹,并无确凿医案佐证。下官已将《食用须知》编印成册,随红薯种苗一同发往西凉,指导百姓正确食用。”
陈野接口道:“而且,我们格物院农艺组的林三,还在研究如何通过调整种植方法和后期储存,进一步降低红薯中可能引起不适的物质。任何新作物,引入之初,总会有各种问题,关键在于如何去认识它、利用它、改进它,而不是因噎废食,一棒子打死!”
他拿起那碗红薯粥,走到赵文明面前,脸上带着那气死人的痞笑:“赵尚书,您要是还不放心,要不……您先尝尝?看看会不会立马得‘肠痈’?咱们格物院做事,向来是把好处和可能的问题,都摆在明面上,研究透了,再推广!绝不会像有些人,只会躲在背后,靠着些道听途说来给人下绊子!”
赵文明看着递到眼前的红薯粥,闻着那香甜的气息,再听着陈野那夹枪带棒的话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气得几乎要吐血!他本想用这“食品安全”问题给陈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