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,“陛下,这是合作社自成立以来所有账目副本,每一笔进项、支出、税银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去年上缴税银比前年多十一万七千两,今年上半年已超去年全年!刘御史说我‘与民争利、损及国课’,请问,多交的税银,是损了谁的‘国课’?”
他把账册递给太监呈上,又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块蜂窝板样品和几枚特制箭镞:“这是送往北境的蜂窝板,轻便坚固,可挡箭矢。这是‘蓝焰铁’箭镞,穿透力是普通铁箭的三倍!刘御史说我‘败坏匠作风气’,请问,是让工匠多挣钱、出好货叫败坏风气,还是让工匠饿着肚子、糊弄差事叫维护风气?”
刘文炳被噎得脸色发青,强辩道:“即便如此,擅改官道、私建浮桥总是事实!朝廷法度何在?”
“官道被洪水冲断,沧州段三十里成泽国,官府无力修复,往来断绝。”陈野盯着他,“我用了三天时间,用蜂窝板和‘蓝焰铁’梁搭了座临时浮桥,让车队通过,也让沧州百姓暂时有路可走。刘御史,你是觉得,我应该守着‘朝廷法度’,让军械停在河南岸,让北境将士等死,让沧州百姓困守,这样才算‘遵纪守法’?”
他声音提高,回荡在殿内:“陛下!臣是个粗人,不懂那么多大道理。臣只知道,北境的兄弟在流血,边关的百姓在遭难!造炮、造板、架桥、运货,为的是让他们少死几个人,多守几天城!至于什么‘法度’、‘风气’、‘账目’——等打退了匈奴,救下了边关,咱们再坐下来慢慢算,行不行?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不少武将眼眶发热,文官中也有动容者。永昌帝看着御案上那本账册和那块蜂窝板,沉默良久。
这时,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个通政司官员满头大汗冲进来,扑跪在地:“陛下!八百里加急!北境军报!”
永昌帝勐地抬头:“念!”
官员展开军报,声音发颤却带着激动:“北境总兵杨继业急奏:昨日匈奴左贤王部勐攻黑山关,我军以新到之‘膛线炮’御敌,射程、精度远胜敌军,毙敌数百,毁攻城车三辆!又以‘蜂窝板’加固城墙缺口,敌军火箭难侵!更以‘戊七-甲型’爆破弹一枚,摧毁匈奴后方营垒一处,敌势大沮,暂退十里!杨总兵言:云州军械已到,边关可守!将士用命,必不负陛下!”
“好!”永昌帝一拍御案,勐地站起!
殿内顿时沸腾!武将们激动得满脸通红,文官们也纷纷议论。刘文炳脸色煞白,后退半步。
陈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。到了!赵虎他们赶上了!
永昌帝看向陈野,目光灼灼:“陈爱卿,北境捷报,你为首功!”
陈野躬身:“陛下,首功是北境将士,是云州工匠,是押运的弟兄。臣……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永昌帝点点头,转而看向刘文炳,语气转冷:“刘御史。”
刘文炳扑通跪倒:“臣……臣在。”
“你弹劾陈野‘延误军机’,如今军械已到,首战告捷,你还有何话说?”
“臣……臣失察……”刘文炳冷汗直流。
“失察?”永昌帝冷笑,“朕看你是太‘察’了!察到津门码头,察到云州账目,却察不到北境将士在流血!察不到军械早到一日,能多救多少条命!”
他顿了顿,厉声道:“刘文炳,革去御史之职,贬为庶民,永不叙用!其余弹劾陈野者,罚俸一年,以儆效尤!”
“陛下圣明!”孙承宗带头高呼。不少文官也跟着附和。
永昌帝又看向户部尚书钱有礼:“钱爱卿。”
钱有礼连忙出列:“老臣在。”
“合作社税银之事,户部与云州共同核查,公开账目。若真有‘疑点’,严惩不贷;若是有人诬陷……”永昌帝扫了一眼文官队列,“朕绝不姑息!”
“老臣遵旨。”钱有礼擦汗。
退朝时,陈野被留了下来。御书房里,永昌帝看着他那身别扭的朝服,忽然笑了:“还是穿你那皮围裙顺眼。”
陈野挠头:“陛下说笑了。”
“北境这一仗,打得及时。”永昌帝敛去笑容,“但匈奴主力未损,左贤王部还有四万骑。杨继业说,新式军械虽利,但数量太少,只能守关键处。朕要你云州,三个月内,再造一百门膛线炮、两千块蜂窝板、五十枚爆破弹。钱……还是老办法,朝廷出欠条,战后从漕运税银里扣。”
陈野心里飞快算账:三个月,一百门炮……“陛下,炮能造,但‘蓝焰铁’和‘铬钢’原料有限,工匠也撑不住这么连轴转……”
“原料朕让工部从各地矿场调拨,优先供应云州。”永昌帝道,“工匠……朕许你从工部匠作监抽调两百人,带去云州帮忙,工钱按云州标准给。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