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时钰眸光轻敛,眸光清润,无波无澜。没看出有多高兴。自从他知道,在父皇眼中,他们这些皇子都是棋子,而不是他的孩子。而他更是一个弃子,一个不堪重用的皇子,有什么用处呢?当初,在得知他孱弱的身体无法调理好,甚至可能活不过二十的时候,父皇就已经放弃了他。以前暮时钰还不知道,每日都期待着父皇能来看望他。他不奢望父皇能像寻常人家的父亲那般关爱他,但只要父皇来看看他就行了。可惜,他日复一日地等待着,父皇也没有来看望过他一次。好像已经完完全全,彻彻底底放弃了他。暮时钰偶然一次偷听过,手底下的宫人们议论,皇上为何最近不来看望大皇子了,难不成瑾妃母子俩是遭受厌弃了?另一个宫人说道:因为大皇子身体孱弱,皇上已经放弃他了,一个注定英年早逝,活不了多久的皇子,是不值得同情的。这句话,深深在暮时钰心里扎了根。原本他是不信的,明明父皇从前待他那样好,每日都会过来看望他,还会亲自教导他。可后来……直到有一次,暮时钰半夜突发高热,在生死线上挣扎,几次差点生命垂危。当时因着暮寒突然的冷落,瑾妃母子俩在宫中遭受了不少冷遇。在那大雪纷飞的深夜,就连太医也不愿来看诊,说是三皇子,也就是当时并未册封的太子殿下,感染了风寒,需要先去看三皇子。那一夜,是瑾妃冒着大雪去求太后,才有太医过来看诊。从那一刻,暮时钰就明白了,父皇是个冷心薄情之人。在父皇眼里,他不过是颗棋子罢了。包括那些弟弟们,其实也一样……自那以后,暮时钰就不对父皇抱有任何希望了。即使后来听说,父皇册封了三皇子当太子,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,多为宠爱苏贵妃所出的八皇子……这些,暮时钰都没有再往心里去,他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。后来渐渐不再过问一切,将自己彻底封闭在这座华丽却冰冷空洞的宫殿当中。暮时钰思绪杂乱,正想着,就见糯宝蹦蹦跳跳跑了进来。身后果然跟着暴君那高大挺拔的身影。“美人哥哥!”糯宝脆生生地喊了一句。暮时钰眉眼染上温和笑意,在见到暴君的身影后,才稍稍收敛了神色,微微起身行礼。“儿臣,参见父皇。”眼见他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,暮寒微微蹙眉。“不必多礼,躺下吧。”“是。”暮时钰重新回到床榻上,刚说了两句话就抑制不住喉咙间的痒意,低声咳嗽起来。一开始他还极力克制着,可到后面越咳越严重,原本病弱苍白的脸色,都变得微微红润起来。“美人哥哥!”糯宝满眼焦急地飞扑过去。墨砚连忙让人去端药过来。听到这话,小家伙顿时翻了个白眼。是药三分毒,什么都喝药,只会让哥哥身体越喝越差。“不许去!”糯宝气哼哼地说,“哥哥他不想喝药药。”墨砚一脸无奈苦涩,“小公主,您有所不知,我们殿下的身体太弱,与寻常人不一样,时时刻刻都需喝药。”那边,暮时钰的咳嗽还没有止住。糯宝连忙招招手,“爹爹,把我的东西拿过来。”小家伙这副毫不客气指使的态度,令殿内所有宫人都吓了一跳。就连暮时钰,即使身体不适,除了咳嗽以外,大脑也有些昏沉,似乎又开始发热了。但他听到这话,还是强撑着,抓住了糯宝软绵绵的小手,对着微微摇头。“糯宝,咳咳……不可……对父皇……”“如此无礼。”虽然父皇疼爱糯宝,但帝王之心难测,尤其是父皇这般薄情之人。万一哪天糯宝惹恼了他,父皇随时会收回他对糯宝的宠爱。暮时钰也是真心实意在为糯宝着想。他太明白,在这宫里暴君的宠爱意味着什么。就连瑾妃那样的家世,都会因为失宠而遭遇冷待。更何况是没有母亲做靠山的小糯宝。明明一句简短的话,他却说得分外艰难。看得糯宝心里难受极了,小脸蛋都皱巴到一起。“没事的美人哥哥,爹爹不会那么小气。”小家伙一副笃定的口吻,像是十分了解暮寒。这莫名取悦了暴君。暮寒确实不介意,反而还接过德公公手中的锦盒,亲自拿到了糯宝面前。“说吧,你要朕怎么办?”暮寒低声询问,竟是前所未有的好脾气。“爹爹什么都不用做。”糯宝打开锦盒,一股清香扑鼻而来。这股香味令人心旷神怡,殿内众人只觉得,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,在闻到这股味道的时候,顺便就清醒了不少。锦盒里面放置着一株绿色的草药,那草药通体碧绿,似乎还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泽。糯宝掰下一片叶子,直接塞进了暮时钰唇边。“美人哥哥,吃。”一旁的墨砚看得眼皮直跳。虽然这股药香味闻着便知道是名贵的草药。可他们殿下身体那么孱弱,怎么能胡乱用药呢?万一吃出事了可怎么办?小公主肯定不会怎么样,遭殃的只有他们这些奴才。墨砚一颗心简直都要跳出来。可是暴君就在旁边,碍于暮寒的压迫感,墨砚不敢明说,神色却满是焦急和担忧。暮时钰却半点不担心,反而还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。他微微张开嘴,含住了那片叶子。那片叶子一入口的那瞬间,暮时钰便感觉到一股清凉之意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去。原本有些疼痛的喉咙顿时好受了不少。效果立竿见影。暮时钰眼里闪过讶异之色。没想到这一片不起眼的小小叶子,竟然有这种奇效。“糯宝,你给我吃了什么?”暮时钰一脸惊讶地轻抚上喉咙。此时不仅咳嗽已经止住了,就连喉咙也不难受了。“这究竟是什么药材?”都说久病成医,因着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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