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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,思韵睁眼,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。仔细看,原来自己被厚重的被褥包得严严实实。她不敢回头,于是只能自己很耐心地把一层又一层的被褥从身上抽出,等到全忙完的时候,已是满头大汗,才发现自己衣裳从里到外一件不少。等她站起来回头,却看见上官若已经坐在床的一个角落里,一手撑着膝盖,柔亮如墨的发丝就那么垂顺地泻下,玩味地看着她,
“韵儿很失望么?”
思韵的脸马上变成小番茄,不敢回视他,只盯着那整洁的床单。
“我要走了”
“我知道”上官若的话语里听不出丝毫留恋。
思韵转身,离开。
清晨空气中特有的芬芳,林间小鸟的高亢啼鸣,深秋街头的金黄落叶,都没有此刻她的心情复杂——她是第一个送上门上官若不要的女人。
多年以后,思韵总会想起那个夜晚。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,她就会捏住那张离她很近的漂亮脸蛋死命地往外拉,
“说——是不是那个时候我一点也没有女人的魅力,所以你连碰都不想碰我?”
那个漂亮脸蛋就会发出“喵”的一声惨叫,然后逃走。
思韵身后便会想起低沉而隐忍的声音,“我现在找你要解药,你肯不肯给我?”思韵铁定捂住耳朵以箭一般的速度逃离案发现场。
错过了,又是谁的过错?
三个月后,上官若要成亲的消息迅速在江湖上散播。他的美娇娘是当今朝廷重臣韩相的千金,也是京城里人人称赞的红颜佳人。人们都议论纷纷,虽然上官若臭名在外,但富家公子的背景加上儒雅的谈吐举止,恐怕仍是许多待字闺中少女的理想夫君。这样的婚配,也称得上是天造地设了吧。这消息一传出,哭碎一池芳心。
萧老阁主抱着他那只漂亮的黑猫,看着在劈树桩的红衣女子,“丫头,他是你男人吧?”
“不许提他的名字!”又劈烂一个树桩。而在不远处的林子里,重亦轩所在的地方,会直接有一棵大树倒下。
“真是的,这雪山上本来树就少,再被你们折腾下去,我的私生活人人都看得到了”
这三个月里,思韵的生活很单调。吃饭、睡觉、和重亦轩切磋武艺,她也发现,回来之后,重亦轩在武功上对自己的要求更严格了,每日每夜都是那种不要命的练法。有好几次,她都看不下去了,可他依旧是冷漠地推拒她所有的善意。自从逆冰门回来之后,重亦轩变得更冷了,在严寒的雪山上,再恶劣的天气都抵不过他冰封的冷漠。
思韵每天必修的还有一件事,就是在夜深人静、冬风呼啸的晚上,把自己整个埋在被子里,然后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,忘了他忘了他…………
很多时候,忘记一个人比失忆更痛苦。
江湖上大多数排得上号的门派都已经收到了上官若成亲的请帖,只有一个门派例外。
老狐狸抱着黑猫,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它的毛发,嘴上还念念有词,“你说,别人都收到了,我这老脸往哪搁啊,这小子太不上道了”
不过他担心的事很快就结了,因为准新郎亲自把请帖送到了他的书房中。
漫天的飞雪在冷冽的寒风中轻舞飞扬,沉甸甸的积雪压满了整片的参天巨树,偶有不怕冷的鸟儿从枝头飞过,带下整片积雪,簌簌落在地上。除此之外,雪山上,巨树下,一片银装素裹,整个静默的世界。
“呵!哈!”一片白色的世界里,却有一抹跳动的火红,在不知疲倦地挥拳、出掌,一遍又一遍,不厌其烦。直到身后传来踏雪的声音,她才诧然回头。
“上官公子好兴致,那么冷的天还有心情赏雪”思韵发现,要在这一片冰天雪地里,控制自己不住颤抖的声音有些困难。
那人皱了下眉,“韵儿,你穿太少了”却只是定定地站着,没有丝毫向前的迹象。
思韵抬头望着他,眉目仍是如此清秀,依旧着一身他极喜爱的素雅白色,嘴角边荡出的笑容那么熟悉,却将不再属于她。
“你是来送请帖的吗?”
“是……”
“什么时候成亲?”
“明年三月”思韵想着,阳春三月,春暖花开的季节。到了那个时候,她应该已经将他忘得差不多了吧。
“你喜欢她么?”
“我说过,我不喜欢她,我喜欢你”
思韵突然有一种扑进他怀里痛哭的冲动,但她忍住了。人生的路还很长,不应该在那么年轻的时候就做出错误的决定。可她开口的却是,
“如果要为了我这株小草而放弃整片森林,你愿意吗?”
上官若有片刻的怔忡,“这不像你会说的话”
“我知道了,你走吧”思韵转身,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融在雪里的泪珠。
踏雪的声音渐渐远去,思韵再也忍不住,蹲下来抱头痛哭。
这个世界终究太冷,不是伤害别人,就是被别人伤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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