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亡。且汗廷尚在观望、诸部人心浮动,我当先稳固中枢权势,安定草原各部,方为上策!”
二人句句属实、句句在理。
一夜惨胜,看似覆灭漠南势力,实则亦思马因自身元气大伤、根基动摇,已然无力继续长途奔袭、全域追杀。
亦思马因闭目良久,胸腔怒火翻涌,终究被现实局势硬生生压下。
他深知部下所言非虚,如今军心残破、战力枯竭、寒冬困局,再强行出兵,只会损耗更多主力、自毁根基。
他缓缓睁眼,眸光阴鸷幽深,寒声传令:
“传令全军!罢搜山、收铁骑、归营休整!”
“清点伤亡、收敛尸骨、修补营寨、核查粮草军械!”
“传令漠南全境,遍贴哨令、布告草原!封锁所有通路、关卡、草场!但凡藏匿火筛、私放残卒者,部族尽诛、人畜不留!但凡擒杀火筛者,裂土封部、世袭草场、重赏牛羊!”
“本太师倒要看看,茫茫漠北冰封雪原,他火筛孤身一人,能藏往何处、逃往何方!”
军令凛冽、字字杀伐,响彻整座残破大营。
传令兵策马疾驰、奔走四方,一道道军令顺着风雪传遍十里连营。
喧嚣整夜的战场,渐渐归于沉寂,只剩下风雪簌簌、战马嘶鸣、伤者低吟,满目萧条破败。
昨夜一战,火筛输了兵马、输了城池、输了基业、输了数年霸业。
可亦思马因,也从未赢过。
他赢了空城、赢了残土、赢了一片死寂荒原,却输掉精锐、输掉军心、输掉威慑、输掉一统漠北的绝对大势。
自此,鞑靼太师本部,战力锐减、威势折损,再无碾压诸部、独霸草原的绝对实力。
而这场漠北血战最大的赢家,自始至终,都是那座西疆高岗之上,冷眼旁观、隐忍蛰伏、保全全局的蒙郭勒津部首领——脱**。
五更将尽、天曦微亮。
西疆高岗风雪渐停,旭日微光穿透厚重云层,淡淡洒落雪原,驱散彻夜暗沉。
脱**依旧静立高台,玄色重甲落满薄雪、不染尘埃,身姿挺拔如松、稳如磐石,一夜伫立、未曾挪动半步。
他目光穿透百里雪原,遥遥望向东方残破敌营,眼底无悲无喜、无怒无叹,唯有洞悉全局的沉静与掌控乱世的深沉。
亲信乌力罕立在身侧,拂去肩头落雪,望着远方沉寂战场,由衷躬身感慨:
“首领神机妙算!一夜冷眼、按兵不动,不费一兵一卒、不损一马一甲,坐观两大枭雄死搏互耗、两败俱伤!”
“火筛全军覆灭、孤身逃亡,再无割据漠南的资本;亦思马因主力重创、军心崩塌、威势大减,再无压制我蒙郭勒津部的实力!一夜血战,尽削两方强敌,我部完好无损、精锐保全、势力独存,漠北天平,已然彻底倒向首领!”
高台寒风轻拂,吹动脱**衣袂猎猎作响。
他缓缓抬眼,望向东方初露的晨曦,声音低沉悠远、暗藏千秋城府,字字道破乱世真谛:
“非我神机,乃乱世生存之道。”
“草原逐鹿,从来不是谁更悍勇、谁更血性、谁更敢以命搏杀,而是谁更能忍、谁更能藏、谁更能保全、谁更能静待天时。”
“火筛骁勇盖世、勇冠三军,却败在太锐、太刚、太急、太执念。他视沙场胜负为霸业,视血性厮杀为正道,不懂隐忍蛰伏、不懂权衡利弊、不懂舍小取大、不懂保全根本。”
“亦思马因权倾漠北、手握中枢、势压群雄,却败在太骄、太躁、太狂、太轻敌。他恃众凌寡、傲慢懈怠、急于吞霸、疏于防备,一朝轻敌惨败,毕生威势折损大半。”
“两强互耗、两败俱伤,皆是必然宿命,非偶然一战之败。”
乌力罕凝神聆听,再度躬身请教:“首领,如今火筛残遁、不知所踪,亦思马因疲弊守营、无力扩张,漠北诸部群龙无首、人心惶惶,正是我部崛起之机!下一步,我部该如何布局?是否即刻出兵收拢漠南草场、吞并散落部族?”
脱**微微摇头,眸光深邃悠远,缓缓道出全盘布局,严丝合缝贴合成化十五年末正史格局:
“不急。”
“此刻出兵,太过张扬、太过急躁。”
“亦思马因虽损兵折将、元气大伤,却依旧执掌鞑靼太师权柄、掌控汗廷中枢名义,底蕴尚在、号召力犹存。我若此刻公然吞并漠南、扩张势力,必遭其倾力忌惮、诸部联手猜忌,反而树敌于漠北,得不偿失。”
“当下最紧要之事,有三。”
他抬手指点漠北四方,条理清晰、步步为营:
“其一,遣使遍寻雪原、暗收残骨、收拢溃卒。”
“火筛麾下虽全军覆灭,却散落无数轻伤溃卒、隐匿残部、失散亲卫。这些人皆是随我子多年征战、忠心善战的漠南精锐,血性犹在、战力尚存。”
“亦思马因暴怒之下,必大肆清剿、残酷诛杀残卒,我暗中派人游走雪原、寻访散落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