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领尽数默契相通、做法一致。
有人推牧民维稳、有人推物资不足、有人推路途遥远、有人推部族杂务缠身。
九部九样借口,样样合情合理、贴合草原春耕实情、挑不出半点破绽;
九部一颗本心,全员阳奉阴违、全员按兵不动、全员虚应军令。
一日之间,九部传骑尽数返程归报中枢。
带回的消息,清一色都是:各部谨遵军令、积极筹备、不日启程!
表面看,九部依旧忠心耿耿、谨遵号令、毫无异心。
实则,偌大九大强部、数万精锐兵马,无一部真正点兵、无一部真正整装、无一人打算赴边!
权臣赖以续命的兵权铁壁,看似完好如初,内里早已丝丝开裂、层层松动、彻底空心!
三日限期满、中枢朝堂、假象首次崩塌
三日转瞬即逝。
成化十六年二月初一,清晨。
亦思马因端坐中枢大帐,静待九部兵马启程的捷报,心中笃定万分、傲气不减。
在他预想之中,九大强部必然闻令即动、兵马齐出、声势浩大,尽显藩部忠心、霸权威势。
帐下阿术满脸期待,上前拱手禀报:
“太师!三日限期已到,按常理,九部兵马应当尽数动身、奔赴西疆!
不出今日,必有各路捷报传回,北疆边防可稳,我军西征大势可定!”
察剌手持各部传回的报备文书,逐一查看,看着纸上清一色的“筹备中、待规整、暂缓行”,神色渐渐凝重、眉头缓缓紧锁。
他逐一审阅、越看心越沉,片刻之后,上前躬身,语气带着一丝微妙的不安,低声禀报:
“太师……臣核查九部传回军情,情况略有异样。”
亦思马因闻言,眉头微挑,淡淡问道:“有何异样?速速道来!”
察剌沉声据实回奏,字字落地、句句写实:
“阿鲁剌部忙哥报:牧群躁动、春耕繁杂,暂缓整军;
斡脱古部彻里报:道路冰封、积雪未融,行军受阻;
客列亦惕部台失报:部族维稳事重,需延时规整兵马;
乃蛮部察合台、汪古部术速报:军械粮草未齐,待补给完备再行启程;
乞颜、蔑儿乞、朵儿边、合塔斤四部,尽数以部族杂务、牧民安置为由,申请延后出兵!
九部无一部按期启程,无一部兵马动身,全数报备暂缓出征、延时整装!”
一语落地!
偌大繁华暖帐,瞬间死寂无声!
帐内原本热烈恭顺的氛围骤然冻结,所有文武将士、僚属官员尽数闭口屏息、神色各异。
亦思马因脸上的狂妄笑意、笃定傲气,一瞬间彻底僵住、瞬间尽数褪去!
他瞳孔微缩、面色沉沉、周身气场瞬间阴冷肃杀。
前几日还人人称颂、藩部忠顺、朝野安稳、大局已定,
不过一道征兵军令、三日试探,便暴露出如此诡异的乱象!
一部拖延,是偶然;三部拖延,是变故;九部全员统一拖延、全员按兵不动、全员虚应军令!
这绝非巧合、绝非偶然、绝非寻常军务迟缓!
数十年权场厮杀的直觉,瞬间狠狠扎进亦思马因心底——
九部生疑!九部离心!九部暗藏二心!!
他死死攥紧手中玉令,指节泛白、手背青筋暴起,周身杀气隐隐翻涌,沉声再问,语气已然冰冷刺骨:
“朕问你!
九部往日征兵、调防、平乱,哪一次不是闻令即动、星夜启程、绝不拖延?
哪一次敢找尽借口、全员滞令、集体推诿?!
往日拼死争先、立功表忠,如今全员暂缓、无人动身!
你告诉本太师,这是筹备迟缓?还是存心观望、刻意疏离、暗怀异心?!”
察剌额头冒汗、躬身不敢抬头,神色凝重答道:
“太师……臣不敢欺瞒。
九部此次行径,确实反常至极、前所未有!
借口各不相同,拖延却是一模一样,整齐划一、太过刻意、太过蹊跷!”
粗莽的阿术此刻也终于察觉不对,脸上振奋尽数消散,满脸惊疑道:
“怪事!真是怪事!
往日九部为争太师恩宠、争部族红利,个个争先、人人奋勇!
如今有西征立功之机,居然全员推脱、无人争先、全数避战!
难不成……难不成九大藩部,真的对太师有了异心?!”
这句话,彻底戳破了最后的窗户纸!
亦思马因端坐主位,沉默良久、一言不发。
暖帐炭火依旧滚烫,可他浑身冰冷、心底寒意彻骨、背脊阵阵发凉。
他终于清清楚楚、真真切切地感知到——
自己沉醉多日的「九部忠心、爪牙稳固、霸业千秋」的盛世假象,裂开了第一道巨大的缝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