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他脚边啐了口唾沫:
“呸!拿五十贯就卖良心!”
还有人喊:
“绑了送官!让官老爷审审,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!”
“俺家娃昨儿喊渴,嘴唇裂得流血,渠要是砸了,娃们咋活?”
张管家被吵得脑袋发懵,腿一软,“扑通”跪在滚烫的石板上——膝盖刚沾地就“嘶”地抽冷气,裤腿沾了层灰,膝盖红得跟抹了胭脂。
他顾不上疼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哭哭啼啼地喊:
“别送官!俺说!是张御史让俺干的!”
这话一落,周围瞬间静了,连风吹符纸的“哗啦”声都听得清清楚楚,树上的蝉鸣都断了,只剩日头晒得地面“滋滋”响。
张管家瘫在地上,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石板上“滋”地一声就干了,只留下个淡白的印子。
他喘着粗气,话都说不囫囵:
“他说……他说修渠占了他家的田,让俺插符纸吓你们,等你们自己砸了渠,他就不用还田……还说、还说事成了给俺五十贯,让俺娶个小的,不用跟老婆挤柴房!”
“叮——!”
系统的弹窗突然跳出来,光刺得方正眯了眯眼:
【揭穿栽赃阴谋,流民信任度+12%,民生声望+10】
【奖励:厨房老周多蒸的糙米饭】
刚看完,就听见老周的大嗓门:
“方县令!”
转头一看,老周端着个粗瓷碗从后厨跑出来,褂子后背湿得贴在身上,跑起来“呼哧呼哧”的,跟拉风箱似的,碗沿沾着圈米汤,还挂着半粒没刮净的米。
“俺见今儿事顺,多蒸了一碗,您趁热吃!”
老周把碗往他手里塞,手还直抖,碗沿的米汤蹭到方正袖口,
“凉了就糙得剌嗓子,咽都咽不下去!”
方正接碗时指尖一缩——烫得慌!碗里的糙米饭颗颗分明,混着几颗黄澄澄的玉米粒,这是老周自己省下来的口粮,平时总说“给娃留着”,今儿却舍得拿出来给他。
流民们见张管家认了罪,又瞅着那碗冒热气的糙米饭,脸上的怒色慢慢消了,松快下来,有人开始收拾脚边的工具。
李四拍着渠堤喊:
“既然是张御史搞的鬼,俺们更得把渠修好!俺这就去叫人,把剩下的水泥填完!”
“俺也去!”
王五把小石头往刘婶怀里一塞,撸起袖子,露出胳膊上沾着泥的腱子肉,
“俺力气大,扛沙袋快,一趟顶俩!”
树杈上的孩子“嗖”地滑下来,攥着小拳头喊:
“俺能捡石子填缝,不让水漏出去!”
一时间,流民们都动了起来。
有的往渠边跑,脚步声“噔噔”响,震得地上的土簌簌掉;
有的回家拿工具,嘴里念叨着“得把俺家那把铁锨带上,钝是钝了点,总比手刨强”;
李青瑶抱着账本转身,头发丝蹭过脸颊,“俺去看看工坊的水泥够不够,不够就找布庄张老板凑钱,他上次还欠咱个人情呢!”
赵六拎着凿子往渠边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,凿尖往张管家鼻尖前一凑——就寸把远,吓得张管家赶紧缩脖子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这货咋办?总不能让他在这儿晒成人干吧?”
方正刚要开口,就见个流民光着脚跑过来,鞋掉在半道上,脚底板红得发亮,疼得龇牙咧嘴,嗓子都喊哑了:
“方县令!不好了!周老三关粮铺门了!还贴了告示——粮价涨三倍!买粮得拿现钱,还限斤两!”
话音刚落,俩衙役也跑了过来,满头大汗,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掉:
“俺们盯着粮铺呢!有个流民想讨点粮给娃吃,被周老三的家丁拿棍子打了,胳膊都打红了!”
刚松快的气氛“唰”地一下又绷紧了,跟拉满的弓弦似的,一触即断。
李四刚跑出去两步,又折了回来,锄头柄往地上一砸,震得石缝里的土往下掉,脸涨得跟猪肝似的:
“这狗东西!刚揭穿张御史就涨粮价,明摆着跟俺们作对!”
王五急得直跺脚,手里攥着个空粮袋,指头都快嵌进布缝里:
“俺家就剩半袋粮,本来能撑到种土豆,这一涨,别说土豆,连稀粥都喝不上了!娃还等着吃饭呢!”
方正捏着粗瓷碗,指尖攥得发白——原想先安安稳稳把渠修好,没成想周老三来得这么快,这是故意卡着流民的脖子!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