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一道印子。路过路基时,巴图喊:
“李四哥,青石够不够?不够俺们再去捡!”
李四直起腰抹了把汗:
“先运十块!填完这坑再说!”
“煮土豆喽——热乎土豆出锅喽!”
王阿婆的声音从老槐树下飘过来,土灶搭在树阴里,灶里柴火“噼啪”响,火苗舔着锅底,锅里土豆滚得“咕嘟咕嘟”,柴火味混着土豆的甜香往鼻子里钻,大伙肚子立马“咕咕”叫。
她蹲在灶边,用筷子扎了扎土豆,筷子尖一扎就透:
“再煮一炷香,软乎透了才好吃,别烫着舌头。”
卓玛送完青石,凑到灶边,瞅着王阿婆手里的粗布和艾草,眼睛亮了——艾草堆在布上,绿莹莹的,香得人鼻子痒。
“阿婆,您缝护膝呐?”
她搓着手,有点不好意思,手指绞着衣角,
“俺看大伙扛石头、挖路基,膝盖都磨红了,您教俺缝呗?俺学快,多缝几个,晚上干活就能用。”
王阿婆笑了,把针线递过去:
“来!先穿针——线留长点,缝的时候针脚密点,艾草才不掉出来。”
卓玛捏着针眯着眼穿,线头子毛了好几次,终于穿进去,刚扎了两针,指尖一疼,冒出个小红点,她把手指放嘴里吮了吮,摆着手说:
“没事没事!”
王阿婆要她歇会儿,她摇摇头,把针往布里扎得更稳:
“多缝一个是一个,晚上凉,垫着护膝不冻腿。”
没多大工夫,土豆煮透了。
王阿婆掀开锅盖,热气“腾”地冒上来,扑得她脸通红,土豆香更浓了——粉糯的香味裹着热气,飘得满村都是。
她用勺子把土豆捞出来放粗瓷碗里,喊:
“都过来吃!垫垫肚子再干!热乎的,慢点拿,别烫着!”
挖路基的、运青石的全围过来,手抓着土豆烫得直换手,有的往衣服上蹭蹭就张嘴咬——皮一剥,里面粉白的肉冒着热气,咬一口甜糯,连渣都不剩。
李四啃着土豆,瞅着卓玛手里快缝好的护膝,拍了拍她肩膀:
“卓玛妹子,你这手真巧!缝得比俺家媳妇都好!”
卓玛笑了,把护膝递给他:
“先给你用,看你膝盖磨得通红,垫着能好受点。”
李四接过护膝往膝盖上一绑,软乎乎的艾草贴在腿上,暖得他叹口气:
“得劲!比扛着石头磨腿强十倍!”旁边小伙子凑过来喊:
“卓玛姐,也给俺缝一个呗!俺膝盖也磨疼了!”
卓玛点头:“放心!俺跟阿婆一起缝,晚上保证人人都有!”
驿卒歇够了,牵着马准备走,路过灶边,王阿婆递给他个热土豆:
“吃个垫垫肚子,赶路有力气。”
他啃着土豆含糊说:
“过两天送木料的是驿站老陈,跟你们这儿张管家沾点远亲——那老陈爱占小便宜,你们清点时多瞅两眼,别少了根数,也别要他递的烟,准没好事。”
王小二正叠方正的信纸,听见这话手猛地一顿——昨儿管家还来捣乱,他亲戚送木料,能踏实?赶紧追上去问:
“老陈靠谱不?木料是宫里直接拨的,他敢动手脚?”
驿卒嚼着土豆摆手:
“动手脚不敢,就是爱抠点边角料,你们盯着点就行。”说完翻身上马,“驾”一声走了。
王小二捏着信纸,指腹蹭过纸角——刚才没注意,纸角有个小小的“张”字印记,不是方正的笔迹,像是后来用红泥印的,淡得仔细瞅才看得见。
他把信纸对着太阳举起来,印记更清楚了——是管家常用的红泥,上次见管家盖借条就用这个。
往士族庄园瞅了一眼,墙头上有个人影闪了下,黑衣服,腰里挂着亮闪闪的东西,一下就缩回去了——是管家的腰刀。
他攥紧信纸,手心出了汗,纸角都攥皱了。
“小二!发啥愣呢?过来搭把手填坑!”
李四抱着块青石喊他,正准备往坑里放。
王小二赶紧把信纸揣怀里,应了声“来了”,跑过去帮着抬青石,眼睛却总往村口瞟——木料过两天就到,老陈要是跟管家串通,少给几根,或是给些劈坏的,咋整?
凑到李四身边小声说:
“李四哥,送木料那天,咱多几个人盯着,老陈是管家亲戚,别出岔子。”
李四拍了拍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