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漫天的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落。
今日似乎是冬至。
掐指一算,我在这冷宫已经住了八年。
院子里的杂草又长了出来,这么冷的天,依旧没个尽头。
就好像我对那个丫头的思念一样。
想来,她也已经走了八年。
我的心,便也死了八年。
差不多二十年前,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,我还是泽云的太子。
那一日的景子早已模糊了个干净,然而只有她,在我的记忆中永远是那么的鲜活,从朦朦胧胧的一片红绿中跃然而出,闯进我的心田里,在我十多年的人生里,第一次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。
我这个太子,其实当得一点也不开心。
父皇原本就不爱我的母后,更不消说母后还毒死了父皇最爱的那个女人。
那个女人是蔚岚的生母。
我真的讨厌那个蔚岚,因为父皇看他的眼神永远是满满的宠溺。
一次也没有,父皇一次也没有那样的看过我。
更悲哀的是,母后也没有。。。
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觉得,母后她,大概不曾爱过我吧。
我只是她坐上后宫之主宝座的筹码,她心里真正爱的,是我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蔚秦。
我就好像永远,永远都是多余的那一个。
不该存在的那一个。
也好也好,就算如此我也终究是个太子,这最后的一点点,我绝不容许被人夺去!
然而父皇他,似乎连这太子之位都想一并给了蔚岚。
就算他的母妃已经亡去了那么久。
那或许就是传说中的父爱吗?
在这深宫之中竟然也会有那样的感情吗?
既然你已经夺去了我的父爱,那么,这泽云的天下我是断断不会再让你夺去了的!
我一直都在处心积虑地隐忍,容忍父皇的偏爱,容忍母后的偏爱,容忍一切的不公。
我所需要的,只是无声无息地壮大自己的羽翼。
直到终有一天,壮大到能够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。
然而,我也在等一个人。
午夜梦回之时,我总是会满心期待的想象着她的样子。
虽然不知道她在哪里,虽然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子,然而这些都不重要,我会一直等着她回来。
就连父皇的冷漠母后的严厉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。
然而后来,母后将一个女子领到我的面前,说,
这是你的太子妃。
我第一次犹豫了,面前的这个女子,虽然有姣好的容颜高贵的出身,然而,我讨厌她眼眸中的做作,讨厌她周身上下的精明与算计。
然而,我还是一如既往地说,
好。
我会等你回来,即使是出卖自己,我都要坐在最高的那个位子上等你回来。
或许,你会理解我的。
如果是你的话,大概会原谅我的吧。
我却没有想到,那个人也在等你。
我再一次见到她的时候,她穿着一身戎装,代替哥哥参加武举。
那张美丽的侧脸,与年幼时无异的眼眸。
那是一种无法克制的兴奋,十多年的等待,我终于要迎来自己的幸福了吗?
可是,她却看向了那个人。
虽然或许,她看的是那个人怀中抱着的蔚华,然而视线扫过去的那一刻,心中的雀跃骤然变得冰冷。
蔚岚,这一次,我绝不会退让!
然后她被编入那个人的卫队,然后她又成为那个人的侍从。
我一次又一次地努力,想要将她夺回自己的身边,甚至放下自己长久以来的与世无争。
然而为什么,你会怕我?
为什么你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笑得那么的美丽?
我不甘心。
那一日她在殿中起舞,我原本以为,像她一般不受拘束的性子约莫不会这深闺中的玩意儿,然而当那抹淡紫色的身影在我眼前舞动的时候,这世间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下来。
长久以来的勾心斗角,长久以来的处心积虑,甚至是长久以来被忽视的悲哀与愤懑,在那一刻全都化作了流水。
是无尽的宁静与满足。
然而,蔚华那小子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,
“你嫁给我七哥哥作老婆可好?”
然后父皇笑着说,“你就听了弟弟的话吧。”
窒息,死一般的绝望。
你们,连我最后的希冀都要夺去吗!
我压抑着内心的百感交集,纵然知道时机尚未成熟,然而我却再也等不了了。
我要去找父皇,求他将她赐给我。
就算要我废掉现在的太子妃也无所谓。
我做了万全的打算,就连万一父皇不允的对策也一并想得周全。
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