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山上滚下来,脑子里什么影像都没有。
死亡不过是这世上最为简单的事情。
但,无论如何,没有人愿意,就这样死去。
——麦子
雪越来越大,一脚下去,半个裤腿淹没,山路越发看不清楚。麦子趴在我背上,能听到她微微的呼吸声,很是安静,似乎从她来到k市便是如此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略微摇了摇我肩膀,“田皓辰。”
“恩?”我偏过头,“怎么了?是不是很疼?”
她贴着我耳朵小声道:“没什么,就是想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?呵,不用,只要到了医院,你平平安安就好。还有小赵,他丫的!”
麦子忙说:“不关他的事,是我自己没踩稳。”
“他要不拉着你跑这边看雪景,怎么可能出这档子事,真是见了美女,连他丫祖坟都忘记姓什么了。”
“呵呵。”
麦子笑了。
出了山,手机有了信号,麦子从我背上下来。
我打电话给老刘,让他抽身过来送麦子去医院。老刘问我具体方位,我扫了一遍四周,没发现什么显眼标记,便说在盘山路路口,让他尽快赶来。
刚挂,小赵电话又来。
“哥,找到人没有?”声音战战兢兢。
我看了一眼麦子,说:“小赵,你小子胆儿蛮大的嘛,恩?”
小赵似乎慌了,“到底找到人没?你别吓我,我现在就在看台口,等着,这就下来。”
“哈哈,这么紧张。”我笑出声。
那边小赵一愣,继而冲着电话狂嚎:“田皓辰,你丫想死是不?!她人到底有没有事?!”
大约半小时,一辆汽车从公路那边驶来,刚一停下,小赵从驾驶座下来,一看到路边的我俩,快步往这边跑。
我刚想跟他絮叨,他直接走到麦子那,拉住麦子的手,“还好你没事,不然这辈子我饶不了自己。”听着似乎都掉了眼泪。
我拽他肩膀,“喂,小子……”
他一下将我手甩掉,继续跟麦子唠嗑。
“呵。”我张了张嘴,“丫的,一个个都是见色忘友的主。”
这时,汽车门又一次打开,竟然是穿着晚礼服的木鸣。
我晃悠悠跑过去,“你怎么也来了?”嬉皮笑脸一只手搭她肩膀,“怎么?担心我了。”
木鸣眼睛一斜,嘴角一动,便准备抬脚,那架势可谓真真了得。我赶紧放下手,苦闷道:“你什么时候也能温温柔柔的啊。”
她没理我,也走到麦子跟前,“没事吧?”
麦子摇头。
小赵一旁插话,“衣服上都有血,怎么可能没事?”
我问他见老刘了没有?
小赵说没。
这家伙,知道比小赵早还来得迟。我打电话过去,老刘先是一阵支唔,问我到底在哪?怎么他到了盘山路口找不到呢。
我说他:“你到底在哪个路口?燕郊看雪台中间的那个?”
“看雪台中间有盘山路吗?”他问得有些小心。
我呼出一口气,差点爆粗口,“我说老刘,你把了那么多马子,哪个冬天不带个美女到看雪台这边罗曼一下,嗯?竟然连盘山路口都不知道,你丫对得起‘情圣’两个字么你?”
老刘突然缄默,电话那边传来“呼呼”风声,我“喂”了两下,他电话直接挂掉。“搞什么?”我有些莫名其妙。
回头招呼小赵,说不等老刘过来,咱们先送麦子去医院。
小赵一听送麦子,屁颠屁颠,忙过去扶着麦子往车上走,那待遇估计他亲爹妈都没享受过。
原本小赵开车,但他跟着麦子坐到后面,眼里除了美女哪还有我这个伤员,看都不看一眼,直接扔给我车钥匙,“开车吧。”我都有想把他直接五马分尸的冲动。
木鸣忽然伸手从我手里拿过钥匙,“我来开。”直接坐进驾驶座,发动汽车。
一路我和木鸣搭讪,她总共没说超出两句。倒是后面小赵,对着麦子一直唧唧歪歪问个不停,就差将人家家谱翻个底朝天。不过麦子性良,跟木鸣差不多,应该说比木鸣好一些,至少小赵在问话时她是保持蒙娜丽莎般的微笑,给人温暖。
不久便到医院。
还是小赵殷勤掺着麦子下车,我前面走,去外科挂号。
麦子喊住我。
我回头:“怎么了?”
她扶着小赵一跛一跛过来,“你也检查一遍。”
我摆手,“不需要,我又不是像你从那么高滚下来的。”
她似乎很坚持,说:“要这样我也不检查。”
我摊手,“这什么跟什么,我自己情况自己了解,什么事都没有嘛。”
旁边木鸣出声,“好了,我去挂号,两个都检查。”说着往挂号口去。
“喂,”我喊她,“我真没事,不用检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