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是道家还是佛家,都讲究一个缘分。
但我觉得,缘分不过是人们拿来欺骗自己的工具罢了。
——麦子
老刘看那边质检员一眼,看强叔一眼,再扭过头看我一眼,随便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子,二话不说,往外走去,人群自然散开一条道。
强叔喊:“小刘,你干什么去?”就要跟在他后面。我冲他摆手,说:“我去。”
冬季,路两旁是大雪覆盖的麦地,仔细点还能瞅到雪下绿油油的麦苗。老刘双脚踩在雪上,深深陷下,却依然走得飞快。我喊他两声,他不理,走得更快。弄得我莫名其妙,心想这到底什么时候把他得罪了。往前跑上几步,伸手搭在他肩膀,“我说老刘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老刘一个转身,直接一拳头砸在我鼻上,鼻子瞬间火辣,手背往上擦了擦,感觉湿热液体从鼻孔流出。我右手捂住鼻子,眼睛蹭就冒火,冲他吼:“你他妈有病啊!”眼前,老刘一张愤怒到极点的脸,跟平常判若两人。我立马感到不同寻常,也不管鼻子流了多少血,就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?
他停那,一直盯着我看,也不说话,沉默得跟个死人。我推他胸口,“你他妈到底说事成不!”
老刘说我心里清楚。我说清楚个屁,我又不是你肚里蛔虫。感觉喉咙一股腥甜,往地上呸了下,大拇指抹抹嘴,脑里就剩一个字——疼。他丫的,下手这么狠!
还没从他嘴里撬出话,他面无表情转身继续往前走,那边一栋折叠简易房旁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轿车。老刘从口袋掏出钥匙摁了按钮,“滴”一声,车灯亮了。他一把打开车门,发动车子,从我身边疾驰而过,雪水溅我一身。
我现在除了鼻子疼外,整个人湿透,冻得发抖。强叔走过来,将自己大棉褂子披我身上,说:“工地冷,来得时候怎么不多穿点过来。”我心道:当时你电话里那个声调,简直跟出人命有得一拼,我还哪敢回家换了衣服再来。没跟他客气,两只胳膊套进袖子,一下暖和很多。
“你都看到了?”我问强叔。强叔点头,扯我衣服,“走了,到叔屋里暖和一下。”我便跟在他后面。
强叔宿舍就是刚才的简易折叠房。推门进去,一股热气冲上来,往里面瞧了瞧,一个一抱宽的圆形蜂窝煤炉子立在中间,上面水壶正冒热气。
强叔将手里铁锨往门后一靠,招呼我坐在炉火旁,从柜子上拿了个罐头玻璃杯,到上热水塞我怀里,道:“工地简陋,随便凑合。”
我手握杯子坐在一边木椅上,问强叔:“那个什么质检员你搞定了?”
强叔脱掉脚上鞋子放在炉火上烤,边烤边说:“哪能那么容易,先打发回去了,估计下个礼拜还会闹,指不定到过年呢。”他似乎想到什么抬头看我,“皓辰,咱多久没见了?都说有的媳妇忘了娘,你这是交了女朋友就忘了你强叔我。”
我尴尬一笑,“怎么会?”
“怎么不会?”强叔反问,“一个个都外面逍遥,乐得连有没有我这人估计都给忘了吧。”
强叔这样一说,我更显得尴尬,左右不是个事,便将话题岔开,“强叔,你知不知道老刘今天为什么这幅样子?”
强叔说我还想问你他到底什么回事?
“刚才老刘说我心里清楚,可我真不清楚,这莫名其妙嘛。”我将棉褂子脱下,拉拉椅子,离火更近。
强叔叹息一声,颇为无奈,“听公司人说,前段日子他被一女的在公司明晃晃甩了,估计面子拉不下,跑到这边寻求平衡。”
我一听老刘被甩,突然有些乐呵,感觉比中了彩票还新鲜,“这怎么可能,从来都是他甩别人,哪有别人甩他的份……”说到这突然停住,想起麦子滚下山那晚,我跟老刘通的那个电话,难道——当时王舒就在身边?
强叔看我半天不说话,推了推我肩膀,“怎么了你?”
我忙答没事。之后,强叔从柜底拿出几瓶太白,又取了两个瓷碗,说:“来,陪叔喝上几杯。”我脸上苦涩,哪是几杯,分明大老碗,要真几下进肚,绝对是走进来,翻回去。
于是我推着碗,“强叔,你看天晚了,这边离市区还远着。下次,下次我请你怎么样?”实在是对白的心生畏惧。
强叔眉毛一皱:“不给面子是不?”
不忍拂了强叔兴致,我一口将那碗酒饮尽,接着强叔又满上,从旁边房间拿出一碟五香花生米当下酒菜,一直忽悠我喝酒。开始我推脱,到后面几乎是我劝强叔喝,加上这几天打木鸣电话不通,下午那阵又被老刘甩了一拳,别提多郁闷。一碗酒接一碗酒的喝,差点喝成肝肠寸断。
等到外面一片黑暗,喝得也有些迷糊,我起身向强叔告别。强叔说今晚就睡这,明早再走。我执意回去,他扭我不过,便打电话叫工地一小伙送我回去。
走出房门,一看是货车,那小伙刚好要到市区送一批货。
强叔扶我坐进车里,嘱咐小伙照顾我,又伸出五个指头问我是几。我笑呵呵:“强叔,你丫别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