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在一阵悦耳的诵读声中醒来。阿哥们起身都很早,看来康熙真的很重视对自己儿子的教育,小小年纪的小阿哥们就要那么早的起来学习了。想想自己在科尔沁那才叫幸福,日上三竿还在睡,看来还是不要生在帝王家才是,从小就没自由。不过现在觉得他们很吵,自己还没睡饱呢!
子鹃还未及帮我穿上外套,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把窗户推开了。子鹃昨晚连夜进的宫,她来到时,刚好我有些困了,就侍候我睡下了。本来想痛快的感受下爹爹不在身边的日子。却发现外面竟然飘起了大雪,伏在窗棂上看着阿哥所早已是银装素裹。看过许多地方的雪景,此时住在皇宫里看到眼前的雪景倒觉得别有一番风味,雕梁画柱的顶上一抹银白,十分养眼。
子鹃急忙跑过来拉上窗户,唠叨道:“格格是离开了王爷就越发淘气了。万一冻病了,奴婢可赔不起一个未来的皇后给王爷。”“未来的皇后?”我从窗边的柜子上跳下来,子鹃话让我摸不着边。什么胡言乱语的话啊?
子鹃不紧不慢的把衣服一件件套到我身上,最外面套了一件红色的蒙古服,又抖了抖才算完事儿,弄得跟个雪球似的,难受得很。“昨日傍晚奴婢同王爷出宫,王爷叹气来着。后来对奴婢说,皇上怕是对格格动了心思,今后格格的终身大事怕是要皇上下旨赐婚的。王爷估摸着,皇上的意思即便不是将格格指给将来继承大统之人,也怕绝对是他心里数一数二的阿哥中的能人。不过奴婢就认为皇上一定会将你赐给未来的皇上,咱科尔沁草原的格格在大清朝里都是举足轻重的,已过世的太皇太后就是咱博尔济吉特家的。”这个我倒是知道的,但是可不想和这帮混小子扯上丝毫的关系。
“他不是有嫡福晋了吗?”我喃喃的问道,心里想着四阿哥那张严肃的面孔,谁要嫁给他呀?成天板着张脸,看着都慎人,即便这次进京来见到他本人对他有了些改观,但谁保他以后不会变成史书上那样?再说了,这个时代既没保险公司,也没人可以赔我精神损失费的。
估计子鹃以为我说的是太子,一边帮我穿鞋一边说:“到他正式继任大统时,万一宠爱格格,也可以稍后册封你做皇后的啊。即便不做皇后,在后宫的地位也很高的。怎么说也是博尔济吉特家的。”
没在意她的意思,毕竟她是这个时代的人,之后发生的事她是不知道的。心里想着阿哥们错综复杂的联姻关系,谁能保证将来一定就能做上皇后的位置呢?不过是到那时,他身边的几个女人背后的势力对他最有利,就会立谁做后宫之主。皇后的宝座,也不过是一个筹码而已。
况且如果没记错的话,自康熙朝开始,博尔济吉特家再没出过皇后。康熙自打下江南开始,后宫中就开始出现不少汉八旗的贵族女子,江南女子清丽脱俗,美丽娇俏,岂是蒙古女子可以比拟的?所以应该就算指婚也不会是他这几个儿子,这几个儿子好的没学到多少,对江南女子的喜爱却是从他们老子那里学了不少,尤其是那个阴冷的九阿哥。还好还好,看来我的小命儿还不至于如此悲催!
“一朝登九五,六亲情尽绝。”深谙此道的,莫过于本朝下一位帝王。子鹃不明白我为何会这样说,只道我又和在科尔沁时一样发起痴来,也就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。
用过早膳,天已蒙蒙亮了,子鹃仍然在收拾房间,也不知道为何她成日里那么多的事情要做,趁她不注意溜到阿哥所的一处长廊下。草原上的日子,爹爹放任我惯了,所以子鹃也没象别的宫女那样老跟来,况且她也知我性情不会跑得很远。
坐在石栏上,手撑在栏杆上,脚悬在半空晃悠着。看着雪花自天空一片片的飘落,又消没在雪地里,伸手接了几片雪花,很快融化在手心里,剩下淡淡的水珠残留在手上。忽然感怀起本朝的第一才子纳兰性德陪伴康熙爷巡塞上时的情景,那首《塞上咏雪花》,也好似这般光景。情不自禁的念到:“非关癖爱轻模样,冷处偏佳。别有根芽,不是人间富贵花。谢娘别后谁能惜,飘泊天涯。寒月悲笳,万里西风瀚海沙。”特别喜欢容若的词,细腻到无可挑剔,他的深情令人落泪,他的忧伤深至骨髓,令人感同身受。但越是多愁的人读了,只会更加自伤,庆幸的是自己还好不是伤感的人。
“你也喜欢容若的词么?”身后突然有人问道,惊乱了思绪。刚才身同感受的悲凉感觉全被这煞风景的人瞬间抹杀掉了,姑娘我难得惆怅一次,容易吗?竟然有人来瞎搅和?心中不免窝火。
侧过身子,见是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,和十三阿哥差不多年纪,却是昨日晚膳时未曾见过的。猜想应该是昨天一直未露面的十四阿哥吧?从他容貌来看确是同四阿哥有几分相似,却比四阿哥耐看,不过一脸的稚气,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。有股书卷气,十分的优雅,但又非文人那般单薄,且还有几分傲气透出。
男孩儿背着手,见我转身的瞬间有些呆滞,现下又正直勾勾的盯着我。见我没回答,漫步绕到我面前的石阶上,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一会,才又说道:“雪花有什么好?捧在手里就融掉了,掉在雪地里就没了,又不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