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十爷走后没多久,四爷和十三爷也起身走了。屋里就剩下我和十四爷,他有几分微怒,冷冰冰的问:“你究竟还要给自己惹多少麻烦?还嫌不够烦吗?”然后又生气的离去。这人怎么总是见风就是雨的,和十爷不过就是挺合得来,他人那么纯良朴质,交个朋友都乱想一通,受不了,懒得和他解释这许多。
以为这位爷有得几天不来找我的了,谁知道第二天最早见到的就是他。待子鹃给他奉茶以后,十四爷才看着我带着歉意说:“抱歉,我昨儿食言了。”呆了一下,随即“咯咯”的笑了起来,从来都没当真的一句承诺,他却认了真。
十四爷拉了我的手去,示意在他边儿上坐下,我仍然站那儿不动。见我不肯坐,也没勉强我,只是幽幽的说道:“阿哥所的那个清晨,你坐在那儿,吟着容若的词。我笑你什么花不好喜欢,却偏偏喜欢雪花。每次远远的看着你,像是虚无缥缈的幻觉,那么不真实。”
十四爷深情的看了我一眼,“一个九岁的阿哥会喜欢上一个只有三岁的女娃,这些年我自己都觉得好笑。可是就是喜欢了,停不下来。这几年不知道你变成了什么模样,害怕自己不能第一时间认出你。才体会到,你就象那日早上的雪花,怕捧在手里融了,怕任由你飘零掉在雪地里找不到了。”
十四爷轻描淡写的说着,我的视线却模糊了,泪水滴落在纠结在身前的手指上,“已经心动,也绝对放弃不了,那答案对我而言,什么意义都没有。感情就象一锅汤,放入材料可以熬出一锅汤,但一锅汤煲得时间久了就分离不出材料了。”十四爷笑得很淡然,“只要是不会让你难过的一切决定,我都能受。”
点了点头。十四爷掏出怀里的丝巾,擦去我脸上的泪珠。曾经以为他只是小孩的离别情伤,却不知道他竟真的用情了,他的话令我感动得流泪,为何他总是能让自己轻易的掉下泪来呢?
最近心情好了,觉得阳光也明媚了不少,抛开一切的烦恼,顺其自然吧。不过却将自己对八爷的那份感觉看得通透了,之所以会那样,并非自己真的对他有爱慕之情,而是他实在帅得太过分了,会心跳会窒息都是因为他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脸惹的祸。加上自己或多或少对他有些仰慕,又在那样的氛围下,才产生了错觉。
自打那日十爷无意中说出事情的真像,心里更加明白八爷不可能是自己会喜欢的类型。以前看这段历史时,对他的遭遇是怜悯和感叹命运的不公,所以才会令自己误会对他的感情。
午膳后,正准备小憩,听见十三爷和十四爷在院子里相互调侃的声音,从越来越大的分贝来看,他们是正朝着我屋里来了。想想或许不止这二人,一向都不会只这二人,只是还有一个人不怎么说话而已。子鹃见他三人进屋,就去备茶。
今儿看上去十四爷兴致很高。正想问他们有什么喜事儿,十三爷却抢了先,说道:“婉婷,你可知道。自从你上次出宫回了科尔沁草原,今儿我还是第一次见着十四弟这样笑的。”心想不会十四爷那么多年都没笑过吧?但觉得他今儿真的笑得比往日开朗很多,至少笑容感染到了我。
有时候真是觉得奇怪,明明几天前还差点就动手打起来,可如今却能有说有笑的。十四爷和四爷的关系也不似传闻中那么不济,只是谈不来,两人之间话比较少。
四爷太过严肃,十四爷喜欢嬉皮笑脸的,合得来才出奇。十四爷和十三爷却有时有说有笑的,不至于视如仇敌。或许那是以后的事情吧!见他哥儿三个,这么开心,却又不得不感叹。
“婉婷,和我们去骑马玩玩儿可好?”十四爷期盼地望着我。微笑着点点头,自己也好久没出过这永和宫的大门了,去透下气总是好的,随即吩咐子鹃替我换了骑装。
刚走出来,十四爷就围着我转了两圈。“不错,挺精神的。”十三爷也微笑着看我,至于四爷,只是点了下头,眼中有少许赞叹的神色,他一向都吝啬自己的表情,习惯了。
到了马场,远远的见到十爷和九爷也在,正忙活着牵马。刚巧十爷正好看过来,我朝他挥了挥手,十爷朝我们跑过来,“是赶巧了还是特地来撞我们的啊?”四爷还是面无表情,也不回答,十三爷只是在四爷身边儿微笑着。十四爷笑笑说:“特地来撞你们的。”“我们去挑马吧!”四爷这句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。
十四爷望着我,轻声问:“自己挑还是我帮你挑匹温顺点的。”子鹃见他这样说,插话道:“十四爷,你怕是太小看了我们家格格了,她可是科尔沁草原上数一数二的女骑手。厉害着呢!”
“是吗?那可要好好的领教下了。”十爷见我们说得欢,也来凑热闹。“去,去,去,婉婷什么时候说了要和你比了?”十四爷故意把十爷推得老远,我微笑着看他们两人瞎闹。
此时马棚里走出来一个人,一身月牙白的装束,正是八爷。突然觉得他似乎除了上朝都是这类素色的装扮,少有其他的了。不过穿得再怎么白,也觉得他心底的那个黑洞太黑了,不整治下他,心里就是不爽,这些日子可是害苦了我。
故意走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