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四十七年春。
自那日的事情之后,把自己关在了偏殿的小园里,不出去,也不放几位爷进来。我既不是他们的亲妹妹,他们的私下的探访本就不合礼数了。所以都吃了闭门羹!
只是除夕皇上设宴才见过他们,几位爷本想和我说上话,但都被我略施伎俩避开了。用完膳,我就匆匆的拉了子鹃告退离开,连晚上的烟火会也未去看。想着避开他们,尤其是那可恶的十四爷,看着就闹心!
昨日,李公公来传话,说我进宫之前皇上命人修葺永和宫内的听月馆,才让我暂住永和宫偏殿。现在听月馆已经完工,皇上要我近日迁往听月馆住,那边儿环境好些。
所以今天屋里的侍婢都里里外外的忙个不停,收拾细软。子鹃来禀告过几次说几位爷问需不需要帮手,都被我一一回绝了。子鹃见我已闭门谢客多日,只好命侍婢们小心谨慎,我心里却没有要为难她们的意思。
午后,子鹃进来禀报,说要领着侍婢去新住所打点下,再跑几趟估计就可以了,我让她不用着急,明早我才过去。算计着在皇上早朝的时候才行动,以免碰上不想见的人。子鹃应了声,就领了一干侍婢出去了。
见园内没人了,就信步走到园子中间。薄白未散尽,春已至,残枝吐嫩芽。细雪仍飘零,花未开,墨檐挂冰晶。一副早春的盎然景象。天空仍然飘着细雪,园子里还是薄薄的淡白色一片。德妃娘娘喜淡,园子里基本没有什么太富丽堂皇的繁花。这样挺不错!清新淡雅。自己也不是个喜欢奢靡的人,淡点反而符合自己的心性。
康熙四十七年了,离那支离破碎的日子越来越近,很害怕,害怕爱上他们任何一个人。所以我在刻意的回避,说起十四爷那天的举动,其实气到没那么气了,但是给了自己一个很好的理由将他们拒之门外,免得再发生类似的事情,万一真点燃了什么苗头就麻烦了。
展开双臂,仰起头,闭上眼睛,感觉细雪点点飘落在脸上,然后融去,清清凉凉的,却不觉得太冻。曾经听人说:张开手,你就拥有整个宇宙。此刻我是否真的拥有呢?想着自己又痴了,咯咯的笑了起来。享受一个人独处的感觉,喜欢没人来打扰我一个人的世界,如果这个是自闭的话,宁愿这样倔强的自闭下去。
听到身后的园门“吱”一声开了。以为是子鹃回来了,微笑着转过头……表情却在瞬间凝滞了,有种想逃离的感觉,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,又纷乱如麻。
四爷、十三爷和十四爷已踏进园子,正站在门边儿,此时想避开,已然迟了。他们只是站在原地,没有再进来一步,看得出,也没打算退出去。心里恼起子鹃来,为何走时就没留人看门?
四人僵持了一阵,四爷略带少许微笑地打破沉寂,“大冷的天儿,就没打算请我们进去坐坐?都在这儿杵着,发呆?”瞥了眼十四爷,心乱未答,他也看了我一眼,似乎明白我的意思。
“如若是见到我,不想让二位哥哥进去,那我可以走的。”十四爷这是拿话呛我吗?他分明就没有走的意思。无奈,就算打肿脸也要充下胖子的,可我管这叫二胖,“三位爷,请吧。”
四爷和十三爷互相看了一眼,走在了前头,十四爷在原地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进来。经过我身边的时候,前面两位爷过去了,十四爷驻足停了下来,叹了口气,轻声细语道:“早知你会闭门谢客,我宁愿那日没那么冲动。”言辞中尽是失落和懊恼。
此时四爷和十三爷已站在书房门口,却见我们没跟上,回头来看,十四爷这才跟了过去。我进到屋里时,歉意的对他们说:“三位爷,子鹃替我收拾细软,带了一帮侍婢去了听月馆了,怕是没人替你们奉茶了。招待不周!”心下想的却是,没人奉茶正好,他们无趣等下也就走了。
十三爷带着微笑开涮:“不妨事。若是有人奉茶,今儿只怕是还进不来的。”又看了下十四爷,“我道是为何吃了那么久的闭门羹呢!原来是因为十四弟啊!还以为你闭门发奋练字呢!”
十四爷很不自然的说了句:“让两位哥哥跟着受累了,抱歉得很哪。”屋里异常的沉默,如果这时有杯茶,就不会这样尴尬了,至少他们还可以佯装喝茶。
十三爷见如此下去恐怕是要冷场了便站起来,走到我的书桌旁,随手翻看着台面上我的战果,“字练得如何了?”
淡淡的答他:“还是老样子,没长进,反而写得更差了。”
十三爷看了下桌上几张新写的字,大笑了起来,“你这字写得也太有趣了。前面的字写得战战兢兢,后面部分全是鬼画符嘛!较之狂草来,你这怕是杂草一堆吧?心绪不宁?”
十四爷原本低头在把弄着手里的绿玉扳指,听到十三爷这句话,慎了一下。
“我说十四弟,你怎么做到的?都一个多月了,婉婷还没静下心来。”十三爷语气中尽是调侃的意味。
十四爷抬起头,看着我,笑意中暗藏几分得意之色,“没啥,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。”
背过身去在书架上胡乱的翻着,不想与十四爷的目光有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