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京几天了,皇上病了,我也病了。
才好起来,都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听月馆长廊下的木栏上,子鹃每天都在身边围着自己转。
那晚……
见到十四爷眼里的那抹冰冷和带着愤怒的痛心。
十三爷和十四爷看着我喝了点粥以后,就离开了,他们始终都没再和我说过一句话。
昨天听屋里的侍婢们在议论说八爷被皇上任命为内务府总管事了,又在议论太子的事情,大家都在猜测着,但知道结果的人只有自己。
正是因为只有我,所以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孤独感萦绕在身边;正是因为我知道,所以才会令十四爷有那冰冷的表情。
就象一个多月前,人人都在为十八阿哥病情得到控制开心的时候一样,只有自己孤独的悲伤着。此刻知道自己的人,只有自己而已。
回京后,十三爷和十四爷都没来看过我,他们心里一定认为我是个游离在他们之间,举棋不定的轻浮女子吧?
“格格,四爷来了。”子鹃在身边轻声说着,这几日她都担惊受怕着。
茫然的看了她一眼,应道:“嗯。”又继续坐在那儿发呆。
子鹃又轻轻说:“格格,四爷在书房里等着你呢。”起身,她扶着我走进房间。
给四爷请安,他淡淡地说了声:“坐吧。”坐下以后,眼睛望着窗外。
“我认识的婉婷格格,不像是这样柔弱的人。”四爷也将目光投向我望着的地方。
苦笑一下,“是吗?那今儿不小心被四爷认识了婉婷柔弱的一面。”
四爷接过子鹃奉的茶,放在桌上,“说吧。知道你心里有很多话想说。”
过了一会见我不语,他便问道:“你眼中的十三爷和十四爷是怎样的?”
转过头看着四爷的双眼,“既熟悉又陌生。”
“听人传,十四弟在塞外与人比武受伤,你日夜相伴;还听说,在布尔哈苏台行宫你晕厥后,叫着十三弟的名字,对十四弟只字未提。很有兴趣听听为什么?”四爷端起茶浅酌,等着我解释。
冷笑问他:“你心里是否觉得我摇摆不定,是个轻浮女子?”
“不,”惊异地看着四爷,“相反,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。”沉默了。
四爷站起身,走了两步,看着窗外说:“三岁时,你第一次进京,看我们每个人的眼神就带着空灵。你是第一个令我震惊的女孩儿,你当时的目光曾令我有过不安。”四爷……
他转过身,在我肩上轻拍了两下:“别活在自己肉眼见到的世界里,即使自己的双眼也会欺骗自己。想要听到尘世间最真的声音,就把眼睛闭上,耳朵蒙上,只用颗心。”
“心?”不自觉得反问了他一句。
四爷脸上依旧平淡,只是眼神中有些琢磨不定的神色闪过,“心净自然看得通透。摒除心中杂念,就会看得更明白了。”不知四爷是要替谁说话?十三爷?或者仅仅是宽慰自己?
“婉婷,明白一切皆为虚幻吗?”知道四爷喜欢参禅念佛,不过自己确实对佛经禅理一点研究都没有,于是摇了摇头。
“情爱是世上最虚无的,因为虚无所以美好。试想下有几个故事是真的存在过?神话还是传说?但人却肯穷尽毕生去追寻,只因心中憧憬。”似懂非懂地看着四爷,这次他倒是微笑了一下。
“不可说,一说既是错。”
听着他的话问:“又是何道理?”
四爷在刚才的位置坐下,“你能回答你为什么倾心吗?”
摇了摇头,四爷淡淡一笑,“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倾心后结果可能一样,但其中经历的心酸只有你自己明白。”
见自己好似在沉思,停了一阵说:“佛曰: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,心不动,人不妄动,不动则不伤;如心动则人妄动,伤其身痛其骨。”难道是要我不动心?
见我茫然的样子,四爷竟然大笑了起来,“大悲无泪,大悟无言,大笑无声。你明白我要说什么了吗?”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,越到后面越是不明了。
“婉婷!追求虚幻的情爱,心中感受无法对人言喻,心动则必定伤,但你想过情爱如何才是最好吗?”四爷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,似乎没想等我回答,“你可曾羡慕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的平淡?不一定要轰轰烈烈,平平淡淡才是最真!”
仔细地回味着四爷的话,他说完只是在边上喝着自己的茶,没出声儿,好似和以往一样。
过了会儿,四爷站起来,微笑着说:“我该走了,还有事儿。”
对他点点头,道了声:“谢谢。”
四爷转身走到门前,停下了脚步,似乎自言自语的说了句:“你们三人都只做到了之前的几步,所以才有今日的局面。原本以为十三弟可以淡薄点儿,没想他压抑那么多年,也还是痴人一个。”说完就自顾自的走了。
爬到听月馆最高的石山上,想着四爷话。闭上眼,嘴里却念着:“风住尘香花已尽,日晚倦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