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傍晚,一行人正穿过一条林间小道,忽然乌云密布、大雨倾盆。南宫赏派李孝德往前探路,看有没有可以遮风避雨之处。过不多时,李孝德折回来,报说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庄子。虽然不大,但看上去也有十余间屋舍,能容下众人避雨。
于是七人牵着马沿着小路到了庄子。南宫赏抬头看去,白墙灰瓦环绕,正门上一块黑色的牌匾,上面两个白色的大字——董庄。
石雨上去叩门,“有人吗?我们是过路的,想借贵宝地避个雨。能否行个方便?”
吱呀一声,门开了个缝,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,撑着一把油纸伞。一个闪电划过,那人面目清晰,塌鼻梁、三角眼,枣核状的脑袋上头发稀疏。那瘦小男仆模样的人看了看石雨,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人和马匹,一声不响地关上了门。
石雨回头看了看南宫赏,“公子,这……”
“等等看。”
“是。”
过不多久,那门再次打开。这次是全开,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还是那个瘦小的男仆,打了把伞,声音尖细:“进来吧。”
石雨连忙道谢,一行人牵着马走进庄子。
夜雨急促地打在庭院内,屋檐上垂下雨帘,观赏木的叶片被淋的湿透。闪电不时划过夜空,湿漉漉的庭院忽明忽暗。
进了院子,李孝德和程厚立刻从南宫赏等人手中接过缰绳、牵了马匹。南宫赏等人则站到回廊下避雨,石雨从怀中掏出帕子为南宫赏擦拭身上的雨水。
那男仆看了南宫赏一眼,说道:“请几位在此稍候。”然后示意李孝德和程厚随自己去安置马匹。
张松环视四周,说道:“这庄子也不算小,怎的只有一个家仆?”
话音刚过,一道闪电划过,林江月惊叫一声:“啊!”
众人立刻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只见回廊上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,正静静地看着他们。她驼着背,左手拄着拐杖,右手端着一只空碗,面无表情,目光如死一般寂静。众人都吓了一跳。
这时,就见那男仆已领了李、程二人回来。见那老婆婆站在回廊上,便说道:“哑婆婆,去弄些饭菜来招待客人。”
那老婆婆看了看发话的男仆,端着碗转过身,缓缓地消失在回廊末端。
江月松了口气,这哑婆婆怪怪的,还真叫人有点儿害怕。
就听那男仆说道:“并非怠慢诸位,实在是庄子里人少,还请几位多包涵。”
南宫赏笑着说道:“哪里,我们还要多谢您呢。”
那男仆微笑着点了点头,似乎对他的礼貌十分满意。“几位跟我来吧,房间也该收拾好了。”
叶风心道:感觉着庄子空荡荡的,原来除了他跟哑婆婆还有人在。
南宫赏与那男仆走在前面,边走边问道:“这庄子的主人外出了吗?”
“公子有所不知,这庄子平日里并不住人,是专供避暑之用的。”
南宫赏了悟地点了点头。
那男仆继续说道:“夏日里便热闹了,老爷夫人会带着使唤的下人过来住上一两个月。可当下这季节,庄子里便只有我跟哑婆婆,还有两个小厮。”
说话间走到一个月亮门前,一个小厮正从里面走出来,见了那男仆便行礼道:“房间已经收拾好了,炭盆也放上了。”
管家笑着转身,对石雨和林江月说道:“就请二位姑娘在这偏院休息,几位公子随我去西院儿。”
石雨和林江月道了谢,接了小厮递过来的伞,一同走进小院。顾不及细看院中风景,快步走进各自的房间,掩了门,将大雨隔在屋外。
房间的地上摆着个炭盆,林江月借着火光点亮了桌上的蜡烛。将湿透的衣服换下来,搭在椅背上放在炭盆边烤着,然后散开头发,用毛巾拭水。
身上的寒气渐渐消退,头发也差不多干了。林江月才将注意力从炭盆上移开,环视整个房间。屋子分里外两间,中间用四扇绢绣屏风隔开。外间的正中摆着一张红木雕花的圆桌,桌边放了三张配套的五足圆凳,旁边是炭盆。贴墙摆了一张红木方桌,左右各放了一把太师椅,墙上挂一张寒江垂钓图。里间一张红木双人床,鹅黄色的帷帐。衣柜边的梳妆台上铜镜、木梳、胭脂俱全。
林江月暗想:这家人待客真是周到,所需所用一应俱全。
这时,响起了敲门声,“姑娘,饭菜备好了,请到正厅用餐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江月应了一声,换好身衣服出了房间。关上门后想起来应该叫上石雨一起,于是到隔壁叩门,却发现石雨已经先走了,想是先一步走了。
待她到了正厅,见众人都已到齐却独独少了石雨。正要开口询问,就听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。
“公子,你们来的好快啊!”石雨一步跨入厅中,“我还去叫你们一起呢,谁知到了一看屋里都没人了。”
叶风打趣道:“都饿的前心贴后背了,听说有吃的,谁还能慢了?”
众人哈哈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