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江月到达那片竹林的时候刚好是子时,而约她的人则已经侯在了那里,显然是比她更加急切的盼望会面。月光下,那人挺直地站着,额角微白的头发,面色慈祥。
林江月喉咙一哽,呜咽着喊道:“魏伯伯!”她知道魏常如今跟神鬼域和别剑山庄都没有关系,这让她觉得这位长者是可以信任的,何况他还是自己的伯伯。过了这么多担惊受怕的日子,她终于见到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,放松的瞬间眼泪也流了出来。
魏常也是双眼婆娑,抓住林江月的肩头仔细的打量她,口中说着:“瘦了,瘦了。我的月儿受苦了。”
林江月拭了拭眼角的泪珠,问道:“魏伯伯是如何找到我的?”
魏常松开她,背着手叹了口气,说道:“其实我这段时间一直隐匿在别剑山庄周围的树林里。你第一次下山的时候我便想找机会见你,只是那次行动人数太多,始终没有找到接近你的机会。”
原来魏常一直在找她。“叶风他……”
“他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林江月见魏常面色如常,急切地问道:“他们说的是真的吗?叶风是神鬼域前任域主的儿子?”
魏常看了看她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不但他是,你也是。”
林江月的脑袋嗡地一声,呆呆地盯着他,长者的神情严肃绝不是开玩笑的摸样。她也是,她也是……肩头那葵亚之眼的印记似乎在燃烧,灼烫了她。“我也是……”她僵硬地开口,“这么说我跟叶风是兄妹?”这个答案她不是没有想到过,只是真的得到了印证后的感觉却比她想象中更加沉重。
“是。你二人本是兄妹,原名天风、天月。”魏常肯定道。当初他说让月儿把风儿当成一家人,因为其实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。
“那我的父母……不,林家夫妇为何要背叛南宫烈焰抚养我?”林江月看向他,带着质问的口气问道:“还有你,为何要冒着与武林正道为敌的危险抚养叶风?你们不怕吗?”
魏常叹了口气,说道:“这要从十七年前那一场浩劫说起。”他略微停顿了一下,开始叙述当年的一段故事:“当年我与右天兄一同去诛杀那神鬼域域主的家眷,本想着男儿成大事当不拘小节,为免除后患理应将天无全家杀死。到了那日,我们带人将天无宅邸上下围住,连佣人在内没留一个活口。那些人中只有天无的夫人蓝绮武功了得,最后她见无力回天,便抱着两个婴孩由后门逃出,我与右天兄二人紧紧追赶。她怀抱婴孩哪有我们跑的快?因此虽然我们当时的武功均不及她,但还是追上了她。她奋力抵抗,但始终要顾及孩子,最终还是败给了我二人。输了后,那女人突然大叫‘与其留于你等,不如我这个娘亲来杀!’ 扑向婴孩,抬掌就劈。我与右天兄不及多想,冲了过去。我护住婴孩,右天兄一掌劈中蓝绮的面门。我还记得那一刻那女人的笑,美丽而诡异,也许她早料到我们会去护住孩子……”
林江月想着养父杀死生母的情景,身体微微颤抖,一滴泪水落在腮边。原来是娘亲用生命保护了他们。
魏常稍稍停顿后继续说道:“人就是这样,你保护的又怎忍心杀掉?何况还是两个襁褓中的婴孩。索性当时左右无人,我们遍决定私下抚养两个孩子。正好当时右天兄的夫人生下一女,却在前日夭折,右天兄遍将女婴抱回当作亲生抚养,也可瞒过世人。而我则将男婴托付给了清凉山的一对猎户夫妇。本来,我是准备在一切结束之后与右天一同前往江南做走镖的生意。可却不成想,中途出了变故。”
他的双眼看向远处,陷入回忆当中。“总攻之前,我的未婚妻陆筱云一直在神鬼域卧底,身份是蓝绮的婢女,我负责与她联络。我们在某个废庙的佛像身后挖了个暗槽,她定期将情报放进去,我定期去取。但在总攻前她的身份暴露,命丧黄泉。我会请命去杀天无的家人,其实多少也有为她复仇的私心。只是我没想到,当任务结束后,我故地重游却发现暗槽中有一封她留给我的信。那落款的日期并非约定的联络时间,而且笔迹潦草十分仓促。”
林江月忍不住问道:“信里写了什么?”是什么样的遗书会令魏常改了想法,退隐山林抚养天风?
魏常的面色黯然,说道:“信里只说她要去查一件事情,如果成功了便会来找我,如果失败了或许我会听到她的死讯。若是后面一种情况,让我离开别剑山庄,莫要再相信南宫烈焰。”
“不要再相信南宫烈焰?”林江月问道:“为什么?”
魏常摇了摇头,说道:“信里没有说。但可以肯定的是,筱云的死跟南宫烈焰脱不了关系。十七年来,我一直不知道,她要查的究竟是一件什么事情?但我知道那必定是隐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,否则她也不会在未查明之前连我都不肯告诉。”
“所以您离开了别剑山庄……”
“不错。但我也没有去江南,而是选择了隐居。因为我想到了那个男婴,并且决定抚养他。为了避免猜疑,我过了两年之后才从那猎户家中带走了天风,对外宣称是捡到的弃儿,并且收他为徒。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