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萧莫名其妙的被请进了天风和南宫赏搭建的简易棚屋,因为白月乾决不允许别人踏入自己的领地,所以他只能跟天风他们挤在一起。不过目前他还不需要跟人挤,因为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。他依然不知道天无在哪里,虽然知道天无十七年前曾经到过这里,但他却觉得找到这个人的希望更加渺茫了。
他本以为给天无□□的人可能跟天无有着紧密的联系,因为天无是个小心的人,他不会留下把柄在人手里,那么能够知道他秘密的人必定是他的好友,找到那个人就会找到他的线索。可白月乾却肯定地跟他说天无本人就是个易容高手,绝对不需要嫁他人之手□□这种小儿科的东西。而且天无是个能够隐匿十七年连自己儿女的生死都不关心的人,这样一个为了自己存活不露任何破绽的人如何去找?如今他唯一的线索是天风和天月,跟着他们去神鬼域。如今大战将至,若天无还有半点良心也会回去。
老天爷毫不理会地上人的烦愁,肆无忌惮地将雨水泼到地面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嘈杂声响。
碎雪站在窗边,隔着窗棂的雨景一片模糊。她望着那一片模糊,对天风说:“逃避也没有用,该面对的总要面对。”
天风缓缓走到她身边,看着同样的雨景,说道:“我现在最想看到的是月儿开心。如果她想逃避,我愿意陪她。”
“是她想逃避,还是你想逃避?”碎雪嘴角挂着笑,眼中却是认真。
天风笑了笑,回道:“我有什么可逃避的?蓝镜毕竟是我姨娘,而且在神鬼域的这段日子我跟青云和蓝月也成了朋友,若我回去肯定会选择站在神鬼域一边,不需要犹豫。但月儿就不同了,她的身份按理说应该站在神鬼域这边,但考虑到南宫赏的问题就不能与别剑山庄对立。之前我们与神鬼域的联系还只是蓝镜姨,可如今却得知我们的生父还在,问题就更复杂了。她要想跟南宫赏一起,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回去。”
碎雪低头沉思,“原来你是给她留了一条退路,你怕她万一没有勇气面对的时候却无路可退。”
“我不知道她会做怎样的选择,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妹妹为难罢了。”天风说道:“而且在我看来也没什么可面对的。月儿的父亲是天无,南宫赏的父亲是南宫烈焰,无论怎样都不可能改变。你认为经过努力月儿可以让南宫烈焰接纳她吗?既然不能解决,面对了又有什么意义?徒增烦恼而已。他们两人真心相爱,就这么远走高飞难道不好吗?”
碎雪立刻否定了他的想法:“如果就这么离开,她一辈子都会留着一个未打开的心结。”
天风看向窗外,轻叹道:“去面对也未必就能打开那个结。”他顿了一下,又说道:“不管她做怎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她,只希望她不要太苦就好。”他虽然跟天月一样,人生因身世而产生巨变。却不像天月那样失去了深爱她的养父母,也没有爱上仇人的孩子,相比之下天月受了太多的苦,而他这个做哥哥的却什么忙也帮不上。
碎雪看他的侧脸,说道:“有你这个哥哥是天月的福气。”
天风转向她,笑说:“我有什么好的?这么怕事。”
碎雪也笑,“你那不是怕,是懒。”
笑过,两人再次看向窗外。一片模糊中,庭院里,两个人、一支伞,那画面被雨水打得沉重,也掩去了二人的笑容。
“我们……”天月艰难地开口:“是不是不可能就这么离开?”
身后的人向她靠近了一步,她似乎能感觉到两人前襟后衫轻碰的瞬间他身上传来的温度,耳后是他的呼吸,眼前是他握着伞柄的手。雨水顺着伞骨坠落一圈雨帘,将伞内伞外隔成两个世界。伞内,他离她那么近,却为何仿佛是在雨帘的另一边,雾蒙蒙的看不真切。
南宫赏感觉到身前人的不安,他靠近一些,让两人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一指的宽度。但寒冷的气息却连那一丝缝隙也不放过,穿梭着,隔开了彼此的温度。“你……想就这样离开吗?”
雨声嘈杂在耳边,也嘈杂在心头。她可以就这样离开吗?她希望他放下一切带自己离去,可若他真的这么说了,她能做到吗?放下一切……
“月儿,我们都知道,就这么离开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。”南宫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,怕触动她敏感的神经。
“回去又能怎样?两边交战,就算我这个挂名的少主可以不帮神鬼域,你这个协助父亲管理别剑山庄多年的少庄主能够不出手吗?”
“可以。”南宫赏语气坚定:“我对你是真心的,所以这次回去,不管是什么情况我都不会杀害神鬼域的人。只有这样,我才能争得你小姨的同意,也只有这样才能向父亲表明我的决心。”
天月的头微向后转,雨声似乎小了许多,因他的声音如此清晰。
“月儿,若我们就这样离开,下半生就只能躲躲藏藏的过日子。可我不想你受这样的委屈,我要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,要天下人都知道我南宫赏娶了天月为妻。”
女人的脸羞得通红,心里却甜的似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