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幅残破绢帛彻底贴合的刹那,古朴的纹路尽数亮起浅淡的黄光。
原本晦涩杂乱的路线层层贯通,整片归墟夹层的虚空脉络,瞬间清晰展露。
没有多余异象,纹路微光转瞬敛去,一切重归平淡。
而耗尽心神的焚天君,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做完这件事,眼皮重重一垂,身子彻底瘫软在舟中,再度陷入昏死。
秦河无暇顾及周遭虚空的暗流,目光锁定眼前完整的地形图。
绢帛中央,一处偏僻的虚空角落,被人刻意烙下一枚浅红印记。
印记纹路温热,裹挟着极淡的火系余韵,和焚天君一身烈焰道韵如出一辙。
这是他提前圈定的标记,印在焚天君所持的半卷地图上。
也就是说,即便没有自己这半残卷,对方也早已锁定了准确方位。
步步筹谋,所有布局都提前铺排妥当。
果然是成事在人。
可转念一想,秦河眉头微微蹙起。
归墟夹层,无天无地,无南无北。
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做参照,没有山川地势做依托,连虚空流向都时时紊乱变幻。
寻常坐标,落在这片混沌死地,根本毫无意义。
方才若非那波魔潮过境,勉强留出一道模糊的行进轨迹,他此刻连半点方位都无从分辨。
连自己此刻在哪都不知道,要这坐标何用?
就在他心生疑虑的瞬间,绢帛地图表层,忽然亮起一粒莹白光点。
光点细微却醒目,在暗沉的纹路间缓缓浮动,还在以稳定的速度慢慢挪移。
秦河目光骤然一凝,瞬间通透了其中关键。
原来这坐标,根本不是用来参照定位的死标记,而是一处活生生的牵引锚点。
他不再迟疑,立刻催动仅剩的魔元,调整裂空舟的滑移角度。
原本向前疾驰的小舟,骤然偏转,硬生生斜切出一道极大的转角,顺着光点浮动的方向,扎入更深的漆黑虚无。
舟身护罩震颤不休,细碎的裂纹随着急速转向又蔓延开不少,灵光黯淡得愈发明显。
接下来的半个时辰,一路再无波澜。
沿途的虚空乱流依旧狂暴,细碎的空间刃密密麻麻劈落在光罩上,不断消耗着裂空舟的本源底蕴。
所幸有小舟的空间共振之力阻隔,那些致命的绞杀与生机掠夺,始终无法近身。
秦河全程凝神紧盯地图光点,不敢有半分偏差。
他能清晰感知到,自己与目标的距离在飞速拉近。
原本飘忽不定的光点,渐渐趋于稳定,最终牢牢定格在地图的赤红坐标之上。
抵达了。
秦河抬眸,望向舟外的黑暗。
原本单调死寂、无边无际的虚空,终于出现了一丝异样。
前方百丈开外,悬浮着一方半透明的光泡。
它不算庞大,静静悬浮在混沌虚无之中,边缘朦胧柔和,像是一片被单独剥离出来的独立空间,轻轻漂浮在暗黑洋流里。
光泡表层流转着淡淡的雾霭,没有溢出半分气息,也没有传出半点声响。
整片夹层虚空的紊乱暗流,流经光泡周边时,都会悄然绕行,不敢近身半分。
秦河操控裂空舟缓缓靠近,同时铺开全部神念,全力探查。
可他铺展的神魂感知,一触碰到光泡表层的雾霭,便如同沉入绵软的深海,被无声无息彻底隔绝。
不是空空如也,而是彻底的无从窥探、无从感知。
很像是传说中的空间碎片,这是一种很独特法则构建的小空间。
秦河操控小舟,绕着光泡缓缓盘旋数圈。
每一处表层都试过探查,结果分毫不差。
无讯息、无波动、无破绽。
他低头看向舟身,裂空舟的白光护罩已经稀薄到极致,密密麻麻的裂纹几乎覆盖整片罩体,原本莹白的舟身,此刻黯淡无光,微微震颤不止。
这件上古至宝,早已撑到极限,随时可能崩碎。
再看身侧的焚天君,依旧昏迷不醒。
半边残缺的身躯毫无起色,气息微弱飘忽,连呼吸都轻得几不可闻,此刻定然也是问不醒的。
前路是未知秘境,后路是必死绝境。
裂空舟,撑不住了。
没有犹豫的余地,也没有备选的退路。
秦河缓缓收敛心神,压下心底所有杂念与迟疑。
他抬手稳住震颤的舟身,将仅剩的所有精纯魔元,尽数灌入裂空舟核心。
黯淡的白光骤然重新亮起,哪怕只是回光返照,也撑起了最后一层稳固护罩。
小舟瞬间撞上光泡表层的雾霭,整片朦胧光泡微微漾开一圈浅淡涟漪,轻轻将小舟包裹,顺势纳入其中。
下一瞬,外界狂暴的虚空乱流、阴冷的死寂寒意、无孔不入的掠夺之力,尽数被隔绝在外。
周遭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