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跟你走的人,自己做出选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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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娃站在光柱中央,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,她没有带七弦琴。舞台上只有她,和从澳洲带来的唯一一件物品——那块暗红色的铁矿石。她将它放在舞台地板上,矿石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。
然后她开始歌唱。不是唱《坚白》,也不是唱《日出》,而是一首全新的歌:
“一阵强风吹过树林
到处都落下来果实
他们说他们是真理
人们行走时被满地真理绊倒
甚至会踩烂一些
它们实在太多”
她的声音比三年前更沉,更厚,像经过河水长期冲刷的卵石。观众席上一片寂静,只有歌词在剧场内回荡:
“这是对这个无限富饶之秋天的浪费
但是人们已经拿在手上的
那些无可置疑的实体形象
是他们作出的决定
我将判断的标准握在掌中
成为一个能检验真理的人”
唱到这里,阳娃睁开眼睛。她弯腰拾起那块铁矿石,双手捧起:
“仿佛内心深处多出了一个我
为黑暗中的我点燃了一道光
照亮自己一直走着的下行之路
这是一条堕落之路
人们却称之为通往真理之路”
观众席上,有人开始低声啜泣。那是认出自己生命轨迹的人——曾经以为走在光明大道上,却不知何时已在下行。
“谁也克制不了那盲目的冲动
好人们身不由己踏上了迷途
在我之前
没有人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道路
什么是向上的道路”
阳娃的声音在这里达到顶峰。不是高音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几乎要撕裂胸腔的力量:
“从我开始不再沉沦
人们又找到了希望”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,剧场内长达十息的绝对寂静。
然后,掌声如雷鸣般炸响。不是礼貌性的鼓掌,而是跺脚、呐喊、拍打座椅的狂野欢呼。那些工匠、水手、矿工站起来,泪流满面地嘶吼着什么,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,却汇成同一种情感。
石光明在侧幕看着这一切,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。他对身边的尼禄说:“她成了。”
“成了什么?”
“不再是艺术品,也不是武器。”石光明说,“她成了……道路本身。人们通过她的歌声,看见了自己可能走的路。”
演出结束后,人群没有散去,而是聚集在歌剧院前的广场上。哥老会的成员已经摆好了几张长桌,赵铁骨亲自坐镇,开始登记报名前往澳洲的人员。
阳娃被围在人群中,回答一个个问题:
“澳洲真的没有贵族特权吗?”
“生病了有大夫吗?”
“可以带家人一起去吗?”
“我只会打铁,去了有用吗?”
她一一回答,声音已经嘶哑,但眼神明亮。石光明和尼禄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。
“你放她走?”尼禄问。
“从来就不是我‘放’她。”石光明说,“三年前她是带着使命离开,三年后她是带着召唤回来。这是她自己选的路。”
“但朝霞城会失去她。”
“朝霞城已经完成了对她的孕育。”石光明望向广场上的人群,“现在,该她去做一个接生婆,接生另一个新生的地方。”
尼禄沉默片刻,忽然说:“我想跟她去。”
石光明转头看他,没有惊讶。
“我在这里的艺术沙龙已经办了三年,该说的话都说完了。”尼禄的目光追随着阳娃的身影,“但澳洲……那里什么都没有,一切都要从头创造。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说,还有比这更迷人的画布吗?”
“维吉尔会欢迎你的。但奥托那边……”
“奥托已经放弃我了。”尼禄笑了,笑容里有解脱,“当他听说我在朝霞城教土着孩子唱希腊悲剧时,我就上了他的黑名单。我现在是自由人,尼禄,仅仅是尼禄。”
石光明点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封信:“那把这个带给维吉尔。是我对澳洲制度的一些建议——关于如何建立一个既非罗马也非大宋的共同体。”
“你早就准备好了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