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却缓缓闭上了眼睛,重新拨动起佛珠。
“臣妾福薄,消受不起陛下的仙缘。臣妾只愿余生长伴青灯古佛,替陛下,也替我那两个苦命的皇儿……多赎些罪业。”
“你!冥顽不灵!不可理喻!”
萧崇渊指着皇后的鼻子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朕懒得管你!”
萧崇渊怒气冲冲,拂袖而去。
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,只有木鱼和佛珠碰撞的清脆声。
皇帝走后,皇后身边的老嬷嬷走上前来,劝道:“娘娘,您这又是何必呢?您与陛下是少年夫妻,陛下心里是有您的,您又何苦总是把陛下往外推?”
皇后手上的动作不停,清冷的容颜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。
“嬷嬷,你不懂,”皇后看着那尊慈悲的佛像,语气温和,“这一切,都是报应。”
……
外头金吾卫还在抓刺客,闹得鸡飞狗跳。
萧崇渊气呼呼地从永安宫出来,径直回了乾元宫。
乾元宫,东暖阁。
“宣端王!”
不多时,端王萧景行披着玄色大麾,腰系白玉带,拖着残疾的右腿,走入暖阁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“免了,”萧崇渊沉声问道,“朕问你,最近魔教那边,可有派人暗中联系过你?”
端王心中微微一动,面上却毫无波澜,答道:“回父皇,未曾有过。仅有几个月前,儿臣从徐州查案回京途中遭遇截杀,魔教圣女曾出手相助。但这事儿臣早已如实禀报父皇。那圣女来去无踪,儿臣虽派人追踪,却如泥牛入海,毫无所获。”
端王心思极其缜密,此时内心飞速盘算:父皇为何突然又翻出这笔旧账?刚才进宫时,发现乾元宫外围巡卫加重了一倍不止,一个个如临大敌……难道是,宫里出事了?
“父皇深夜召见,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乱子?”端王关切道。
萧崇渊冷哼一声:“刚才,有刺客摸到了朕乾元宫的屋顶上!”
“什么?!”端王这下是真震惊了,细长的眉眼皱起,失声道,“父皇龙体可有受惊?是何人如此大胆?!”
乾元宫防卫森严,能摸上屋顶,甚至还能在金吾卫眼皮子底下逃脱……就算是魔教圣女,也做不到如此。
端王心中一阵分析,忽地想起一人。
那位,澄华公主的保护神。
端王虽有猜测,但没有在皇帝面前吐露半分猜测,只始终一副吃惊担忧的模样。
萧崇渊了摆手:“朕没事。朕叫你来,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交给你。”
接着,萧崇渊前朝宝藏之事,掐头去尾地跟端王说了一遍。
“元日大朝会之后,你立刻秘密点齐人手,前往益州,”老皇帝盯着端王,“给朕死死盯着北狄大萨满一行人!一定要在他们之前拿到宝藏!”
前朝李氏留下宝藏的传闻,端王也曾听闻,但他没想到,这事竟是真的,而且宝藏就在益州。
昭阳在益州经营多年,最终目的竟然是前朝宝藏。
但,这其中疑点太多了。
萨满怎知昭阳今夜会被雷劈,因此而提前给昭阳穿上北狄冰蚕甲,并提前冒险进宫?
若没有澄华插手,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?
昭阳被雷劈成那样了,真的还能活吗?
前朝李氏建立王朝之前,蜀中一直由江湖门派统治,李氏王朝历经百年后陷入战乱,逃亡之中,李氏皇室将宝藏藏到益州,是否跟蜀中众多江湖门派有关?
昭阳究竟查到哪里了?这些年敢铤而走险动作频频,是否是因为这批宝藏?
端王心思缜密,这与皇帝对话的瞬间,脑海中不知转过多少念头,只觉得益州宝藏之事千头万绪,既有可能是大机遇,也有可能是大麻烦。
萧崇渊看着端王沉默的样子,站起来,拍了拍端王的肩膀,一副老父亲的样子。
“如今,朕膝下成年的皇子中,能担此大任的,唯有你了。景行,你千万不要让朕失望啊。”
端王道:“儿臣,定万死以报父皇信任!”
端王领命,刚要退下,见到李德全满脸慌张地进来,凑到皇帝耳边耳语。
随即,端王看到皇帝的脸色变了,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面容瞬间扭曲,宛如活见鬼一般。
端王心中一沉,他已经许久没见到皇帝露出这样恐怖的脸色了。
今夜,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大事?
“说!大声说出来!让端王也听听,这帮反贼有多猖狂!”萧崇渊怒吼道。
“回……回端王殿下,安宁公主府刚刚派人来报!说府院中假山忽地碎裂坍塌!府兵听到声响过去查看,竟、竟发现那假山底下,藏着一座极大的地宫。”
“那地宫里面……到处都是死状极惨的尸体!其中,包括了近百具格外壮大的奇异尸体,还有、还有北狄大萨满的尸身,另外……地宫中央的石台上,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