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泽，你以为赢了朝堂一局就高枕无忧了？”张蕴宽望向窗外，眼神阴鸷，“真正的较量，现在才刚刚开始。老夫倒要看看，你这‘试点’，能‘试’出个什么结果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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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立政殿偏殿。

    长乐公主的心情，如同殿外初夏明媚的阳光，明朗而温暖。朝堂的风波平息，王泽安然无恙，蓝田得以保全，这让她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。更让她暗自欣喜的是，母后已经原则上同意了她的请求，允许她在卢国公的周密安排下，出宫进行为期三日的“体察”，地点之一便是蓝田。

    此刻，她正与云娥低声商议着出行细节。

    “公主，程国公府上传回消息，国公爷已初步拟定行程。”云娥低声道，“三日后清晨，从西内苑旁门出发，乘青篷小车，由国公爷亲自挑选的十名便装亲卫护送，扮作前往终南山进香的官宦家眷。抵达蓝田后，会在程国公名下的一处别业落脚，再以‘参观田庄、工坊’为由前往各处。国公爷强调，绝不与蓝田伯正面接触，只做旁观，日落前必须返回别业。三日后，同样方式返回。”

    长乐点点头，程咬金安排得颇为稳妥。不直接接触王泽，避免了最大的风险，也能达到观察的目的。“有劳国公爷费心了。衣物要最普通的细布衣裙，首饰一概不用，只带必要的随身物品。”她想了想，又道，“将那本《图说》和我画的几张草图带上，或许……有机会请教一下那里的工匠。”她还是忍不住想更近距离地接触那些凝聚了巧思的实物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云娥应下，又有些担忧，“公主，此事毕竟隐秘，宫中人多眼杂，还需万分小心。尤其是皇后娘娘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母后既已允准，便不会再多问细节。”长乐道，但心中也知云娥的担忧不无道理。她必须确保此行绝无纰漏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宫女禀报，皇后身边的一位资深女官前来送新贡的瓜果。长乐敛去神色，恢复平日的端庄，吩咐请进。

    女官进来行礼后，奉上瓜果，闲话几句宫中琐事，忽然似是不经意地笑道：“公主近日气色极好，可是有什么喜事？奴婢听闻公主近来对格物之学颇有心得，连陛下都夸赞呢。只是公主金枝玉叶，深居简出，若是能多见识些宫外的新奇事物，开阔眼界，也是好的。只是这宫外人心复杂，尤其是有些年轻臣子，虽有才学，但言行举止未必都合规矩礼法，公主若有所闻，还需仔细甄别才是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委婉，却让长乐心中微微一凛。这女官是母后身边极得力的人，她突然来说这番话，是母后的意思？还是……有人通过她，在向自己传递什么警告？

    长乐面色不变，微笑道：“姑姑说得是。本宫只是闲暇时摆弄些小玩意打发时间，宫外之事，自有父皇母后和朝中诸公操心，岂是本宫该过问的。至于年轻臣子，更非本宫所能议论。”

    女官闻言，笑了笑，不再多言，又寒暄几句便告辞了。

    待女官离去，长乐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。云娥担忧地看着她：“公主……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长乐摆摆手，眼中却多了几分沉思。母后身边的人突然来提“年轻臣子”、“规矩礼法”，这绝非偶然。是母后听到了什么风声？还是……有人故意在母后面前说了什么？

    她想起朝堂上张蕴宽等人对王泽的攻讦，以及那些市井流言。难道，那些手段已经渗透到宫里来了？目标是王泽，还是……想通过影响自己来间接打击王泽？

    这个猜测让她心头蒙上一层阴影。对手的阴险与无孔不入，超出了她的想象。这更坚定了她要亲自去看一看的决心。只有亲眼所见，亲身所感，才能不受这些纷纷扰扰的言语左右，做出自己的判断。

    “行程照旧。”长乐对云娥道，语气更加坚定，“但我们要更加小心。告诉程国公，护卫再增加一倍，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细节，必须反复检查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云娥肃然应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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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蓝田伯府，王泽接到了程咬金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一封密信。信中除了告知朝廷观察员即将抵达的具体时间和人员构成外，还隐晦地提及，长安似乎有人将注意力引向了宫中，尤其是长乐公主对“格物巧技”的兴趣，提醒王泽近期言行需格外谨慎，勿要与宫廷有任何不必要的牵扯。

    王泽看完信，眉头微蹙。张蕴宽果然不死心，竟然将手伸向了深宫？他是在警告自己，还是在为下一步行动铺垫？公主对他所献之物的兴趣，竟也成了别人攻击的靶子？

    这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既有对公主可能因自己而受牵连的歉意，也有对对手不择手段的愤怒，更有一丝莫名的……牵挂？他摇摇头，将这不合时宜的思绪压下。当前最重要的是应对好朝廷的观察，巩固蓝田的根基。

    他走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