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德六年(959年),南方既定、淮南底定,后周国力鼎盛、兵甲充盈、府库充实。扫平南国割据之后,柴荣终于得以腾出手来,践行十年开拓天下的初心,将毕生最后的宏图壮志,投向沦陷数十年的燕云故土。
自唐末五代以来,契丹趁中原内乱,抢占幽云十六州天险,居高临下俯瞰华北平原,屡屡铁骑南下、劫掠边民、侵扰疆土,成为中原王朝最大边患。柴荣素以收复故土、屏障中原为己任,不愿让山河割裂、华夏受制于夷狄。四月,他决意倾尽精锐、御驾北伐,彻底拔除北疆大患。
此次北伐,柴荣筹谋已久、调度周密,不兴疲民之役、不发无名之师,精选数万精锐步骑,整肃军纪、配齐甲仗粮草,自河北沧州挥师北上,长驱直入辽境。彼时契丹辽朝疏于边防守备,边军懈怠、将无战意,加之周军经连年征战,百战成精、士气冲天,军纪严明、所向精锐,与暮气沉沉的辽朝边军形成天壤之别。
周军北伐之路势如破竹、雷霆万里。大军兵临宁州城下,辽宁州刺史王洪眼见周军军容鼎盛、旌旗蔽日,自知孤城难守、无力抗衡,深知大势已去,不敢负隅顽抗,当即大开城门,举城归降,周军兵不血刃拿下宁州。
收复宁州之后,柴荣不改迅猛攻势,统领水陆大军双线并进、顺势推进,骑兵沿岸疾驰、水师沿河挺进,兵锋直指燕云核心关隘。大军进抵益津关,此关为辽朝南疆重要门户,地势险要、扼守要道,辽守将终廷晖见周军压境、兵威赫赫,全无抵抗之心,随即率守军献关归降,益津关天险就此归入后周版图。
周军乘胜追击,即刻进军天下雄关——瓦桥关。瓦桥关为幽云三关之首,是屏障幽州的最后一道咽喉要塞,辽朝重兵驻守。然连年安乐的辽军早已锐气尽失,守将姚内斌目睹周军连战连捷、势不可挡,深知军心涣散、战力悬殊,不愿徒增杀戮、死守覆灭,毅然率众献关投降。
瓦桥关既破,辽南疆防线彻底崩塌,沿线州县闻风震恐、人人自危。辽莫州刺史刘楚信见三关险要尽失、大势倾颓,孤立无援之下,亦举莫州全境归顺后周。短短数日,北疆数处重镇、险关、大州接连归降,周军北伐一路摧枯拉朽,辽朝南疆防御体系全线溃败。
时至五月,北伐大捷之势愈盛。辽瀛州刺史高彦晖审时度势,不愿为垂死的辽朝割据卖命,遂以瀛州全境归顺后周,又为中原收回一处北疆重镇。与此同时,义武节度使孙行友率部北上攻坚,力克辽朝盘踞的易州,破城生擒辽易州刺史李在钦,彻底肃清易州境内辽军势力。
疆土收复、大势初定,柴荣着手稳固新得疆土、建制立守、镇守边关。为永久管控益津、瓦桥两大战略关隘,杜绝契丹再度南侵,朝廷下诏划地建制:以瓦桥关为核心设立雄州,以益津关为核心设立霸州,取雄霸北疆、镇守国门之意,派驻重兵、修筑城防、安置百姓,筑牢中原北疆屏障。
大军驻守瓦桥关休整之际,先锋都指挥使张藏英主动请缨,率精锐骑兵出关北进,于瓦桥关以北突袭辽朝游动骑兵,一举击溃数百辽骑,扫清关外残余敌兵,顺势攻克固安县,进一步拓展北疆纵深,兵锋直逼幽州腹地。
此次旷世北伐,堪称五代以来中原对契丹最辉煌的大捷。柴荣整军出征,前后仅四十二日,大军所向披靡、鲜有血战、兵不血刃,接连收复幽云三关、三州之地,囊括十七县疆域。沦陷数十年的中原故土重归汉土,北疆百姓重沐王化,契丹举国震动、朝野惶恐,一度无力南窥中原。
连战连捷、全线告捷之下,柴荣壮志未减、战意愈浓。五月丙午日,柴荣于瓦桥关大营召集全军诸将,召开军事会议,决意乘此全胜之势、挟雷霆之威,挥师北上、直捣黄龙,一举攻克幽州,彻底收复幽云全境,永绝北疆边患。
未曾想,此番决策却遭到全军诸将集体劝阻。诸将皆以为,大军转战月余、长途奔袭,士卒疲惫、亟待休整;且幽州为辽朝南京重镇,契丹必定举国精锐死守,攻坚难度极大、恐难速胜,贸然深入恐生变数,不如暂且休兵守土、休整再战。
一众将帅纷纷进言、恳请班师休整,唯独柴荣雄心未泯、执意进取。他深知战机转瞬即逝,如今辽军胆寒、军心溃散,正是一举收复幽云的最佳时机,不愿半途而废、错失千秋功业,故而拒不采纳诸将保守之策,执意筹备进军幽州。
奈何天不假年、天妒英主。就在北伐大功将成、即将挺进幽州的当夜,柴荣骤然身染重疾,高热不止、身心俱损,病情来势汹汹、急转直下。随军御医诊治之后,皆言圣体劳损过甚、需即刻返程静养,不可久驻边关、不可继续征战。
万般无奈之下,胸怀万丈宏图的柴荣,只能抱憾作罢北伐大计,放弃收复幽州的毕生夙愿,自雄州下令班师回朝。一代英主壮志未酬,北伐伟业戛然而止,成为五代最大的历史憾事。
大军南返途中,战事并未完全停歇。显德六年(959年)六月,昭义节度使李筠乘后周北伐威震天下之势,出兵征伐依附契丹的北汉,顺利攻克北汉辽州,生擒辽州刺史张丕旦,进一步削弱北汉势力、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