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船?
众阁员心中闪过诸多答案。
“你们心中所想都非关键。”
李固伸出右手食指:“此中核心只在一处。”
“流速。”
此言一出,张耆老如醍醐灌顶。
是了。
运河不同于其他自然形成河流。
水流冲刷跟泥沙堆积形成了一个微妙平衡。
只要想办法加快运河流速,找到那个平衡点,那就让永济、通济二渠具有了“自清洁”的功能。
那还耗费什么钱粮?!挖什么泥巴?
可想法是一方面,做法是另一方面。
张耆老高声道:“荒谬!你有何办法能控制运河流速?!莫作异想天开之语!”
李固针锋相对:“张耆老莫不是连楗尾堰都不知道?!”
李冰父子改造岷江而遗留的天才工程。
一举让蜀地成为天府之国。
凡是治过水的人,谁能不知,谁敢不知?
而此工程最大的亮点就是神乎其技地利用江水流速。
灌溉,分水,泄洪,排沙,功能齐全。
即使两千多年后具备现代科技的后人来了,也只能自叹弗如。
治一水而利万民,修一堰而泽后世。
这种能成神做祖的功德,谁不想要?!
可这太难了啊。
“楗尾堰所处地域,山高谷深,水流湍急,当然能因地制宜!可大运河所经之处全是沃野平地,李居士难道有大法力,使水流变速?”
李固摊摊手:“我又不是神仙,有何法力?!”
众人失笑。
可他话锋一转,手指向前:“但是诸位却有这个能力!”
“李居士莫不是在说笑?”
“我观运河之上支流汇入之处,有诸多船闸。”
阁员们脸上隐有自得之色。
这些可是他们的成就之一。
李固凝视张耆老:“如果运河各处高低一致,那还要船闸做什么?!阁下此言大谬!”
固安公主听到此处,身体前倾道:“李居士的意思是....”
“不错,就是在原有船闸的基础上,在支流高处改建水坝。”
他神情一肃:“束水攻沙!”
“这...这.....”
张耆老瞠目结舌。
殿内嘈杂之声更大了。
众人不停交头接耳,探讨此策的可行性。
大运河绵延万里,地势千变万化。
但总体来说。
所有汇入支流几乎都是从西往东汇入。
只要协调好各处船闸、水坝时间,分批次泄洪放水,并严格控制水量,那就会在短时间内形成连绵不绝的“脉冲式”快速水流。
如果再让挖泥船提前将河床淤堵提前疏松的话......
此计可成矣!
广宁公主激动地粉脸殷红。
这能省下多少民力?!省掉多少钱粮?!
父皇知道后该有多开心!
如果让太子哥哥献上此策,那往后的日子,也能好过些吧。
“李居士,此束水攻沙之策....能否....能否......”
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李固,内心却无比忐忑。
此等利国利民的奇谋。
完全可以成为人家的进身之阶。
如今她却想据为己有,真真是有些贪心了。
李固笑道:“无量真是否能宣布‘阁议’结果了?”
广宁公主一阵失落,但还是勉强保持优雅:“是李居士胜了。”
张耆老一脸颓丧,颤巍巍对李固躬身拜道:“后生可畏!老夫今日受教了!”
李固连道不敢,连忙将其扶起。
李晟却是得意洋洋:“就说我家兄长博学多闻,你等老朽如何能是对手?”
这句话当然少不了被兄长一通责备。
高适全程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。
他受李固恩惠,生怕此事办砸。
能有现在这个结果,算是超出预期。
“听说赢了这‘阁议’之人,还能得些彩头?”
李固的问题,让广宁公主心下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