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了韩学涛父母的万利织造。
车刚开进厂区,她就明显感觉到了不同。
同样是服装厂,服装七厂和万利织造简直像两个时代的东西。
服装七厂还是典型的老国营厂,厂房陈旧,墙皮斑驳,整个厂区透着一股灰蒙蒙的死气;万利织造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,厂房干净整洁,灯光明亮,生产线一排排铺开,工人穿着统一工装,机器持续轰鸣,所有人都在忙碌,节奏又快又稳。
杨蕾走进办公室的时候,苏进财已经在里面了。
几个会计围在一起,桌上摊满了账本、凭证和各种表格,正在一笔一笔核对。
韩学涛见她进来,抬了抬手:“来了?”
“来了。”杨蕾把包放下,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,“你到底查出了什么?”
韩学涛笑了笑:“差不多了。你前面传过来的那些资料很有用,很多东西已经对上了。等这张表做完,我们就过去。”
杨蕾一愣:“去哪儿?”
韩学涛看着她,直接吐出三个字:“税务局。”
……
税务局里,年前的气氛比平时轻松得多。
离过年就剩几天,业务也少了不少。前两天刚发了福利,猪肉、粮油什么的,每个人都领了一份,东西就堆在办公桌旁边。几个工作人员坐在一起闲聊,有人说今年猪肉又涨价了,有人盘算着家里的年货还缺什么,整个办公室一副等着放假的模样。
就在这时候,一辆车停在了税务局门口。
韩学涛带着杨蕾和苏进财走了进去。
门口保安拦了一下:“找谁?”
韩学涛说:“稽查科。”
保安打了个电话,确认之后,才放他们进去。
稽查科办公室的门敞着,里面几个人正围着电暖器聊天。一个年轻人抬头看了一眼,发现是三个陌生人,脸上立刻露出几分不耐烦。
“你们找谁?快过年了,有什么事年后再说吧。”
韩学涛没跟他绕弯子:“我们是服装七厂的,过来主动申报补税。”
年轻人明显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补税。”韩学涛又重复了一遍,“我们刚接手服装七厂,在清产核资的时候发现,原企业存在一些历史上的偷逃税款和涉税不合规问题。现在企业已经改制了,但以前的税务问题不能因为改制就不管,我们准备主动申报,把该补的税补上。”
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。
刚才还围着电暖器聊天的几个人,全都转过头来看他们。
那年轻人盯着韩学涛看了半天,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大过年的,别人都是想方设法少交税,居然有人主动跑到税务局来补税,而且还是刚刚接手一家国企改制企业的新老板。
他终于反应过来,连忙站起身:“你们等一下,我去叫刘科长。”
没过多久,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下来,戴着眼镜,手里还端着茶杯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年轻人赶紧解释:“刘科长,他们是服装七厂的,说是过来主动申报补税。”
刘科长一听,也愣了:“主动补税?”
韩学涛点头,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:“我们接收了一家改制国企,清产核资的时候发现,原企业过去有一些偷税漏税和其他涉税不合规的问题。企业现在是我们的了,但以前欠国家的钱不能不认。该查就查,该补就补,我们主动申报。”
刘科长端着茶杯,半天没说话。
他看看韩学涛,又看看旁边的杨蕾和苏进财,心想这马上过年了,竟然大白天在办公室撞到鬼了?
办公室里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。
甚至有人手里还攥着刚发下来的超市票,愣在那里忘了放。
刘科长终于回过神来,把茶杯往桌上一放:“办,当然得办。”他说着,转身吩咐:“立案,先把稽查立案通知书开出来。”
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的,企业主动申报,税务机关还能不接?那他这个稽查科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!
旁边的人赶紧忙起来。
刘科长一边看资料,一边还忍不住嘀咕:“这年头主动跑过来补税的企业可真不多。还有几天过年,看来大家今年又得多忙几天了。”
通知书很快开了出来。
刘科长又问:“你们这次大概准备补多少?”
韩学涛摇摇头:“现在还不好说,账还没全部核完。先把案子立起来,后面的金额我们再一笔一笔核,一笔一笔补。”
“行。”刘科长点点头,“你们这个态度我们欢迎。能年前办多少就办多少,剩下的年后继续。”
韩学涛点了点头,带着杨蕾和苏进财走出了税务局。
一直到走下台阶,杨蕾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立案通知书。
她还是没说话,心中狐疑,苏进财却已经明白过来了,压低声音笑道:“这一下,那些债主再找上门,可就没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