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回话。”
陆承武心头微紧,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,拱手从容回话:“回大人,靖边守军定额三千,现下实有兵力两千八百余人,差额皆为伤病退役、战死补录未及所致。日常每日早晚两次操练,四季军纪严明、值守不懈。近半年以来,漠北蛮族小有滋扰,皆被末将率军击退,边境暂无重大战事、无失土失守之况,防务安稳有序。”
一番话语条理清晰、滴水不漏,看似尽职尽责、防务稳固,全无破绽。
萧琰静静听着,面无表情,不置可否,随即淡淡追问:“既然军纪严明、值守不懈,为何今日城门守军散漫嬉闹、疏于职守?既然防务安稳、操练有序,为何城西三处哨卡荒废已久、无人值守,岗楼坍塌、器械锈蚀?既然兵力充足、守备有力,为何乡野盗匪横行、劫掠频发,官军从未清剿、置之不理?”
三连追问,层层递进、句句切中要害,语速平缓却力道千钧,瞬间击碎了陆承武的完美说辞。
陆承武脸色微变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转瞬便强行镇定,从容辩解:“大人有所不知,城西哨卡因风沙肆虐、地形险峻,常年驻守损耗极大、士卒多染伤病,故而暂时撤防休整;乡野盗匪多是零散流民、不成气候,且四处流窜、难以清剿,末将早已安排兵力巡查防控,只是收效甚微,绝非懈怠渎职。至于城门守军,确是末将管束不严、一时疏漏,已然严加训诫、整改追责。”
说辞圆滑、借口周全,将所有罪责尽数推于天灾地利、客观缘由,将自身渎职失职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。
萧琰眸光微冷,淡淡开口:“天灾地利,百年皆是如此,为何前人数十年可守边疆、固国门安宁,唯独你陆承武驻守数年,便军备废弛、哨卡荒废、匪患横行?是天时不利,还是人心懈怠、私欲作祟?”
一句话直击核心,堵得陆承武哑口无言,瞬间语塞,再无辩驳之词,只能垂首躬身:“末将……自知有失,日后定当严加整改、恪尽职守,竭力稳固边防。”
萧琰并未再追问追责,目光转向一侧的知府,语气依旧清冷:“知府大人,朝廷每年拨付靖边赈灾粮、军饷粮、修缮银共计几何?尽数拨付到位之后,分发明细、落地去处,一一报来。”
知府心头一紧,连忙起身躬身回话,言辞谨慎、条理规整,将每年钱粮数额、拨付流程、分发去处一一细数,听起来账目清晰、流程规范、公私分明,看似无半分纰漏。
可萧琰早已提前查阅过朝廷户部存档、沿途驿站记录,心中自有明细底数。边城每年入账钱粮数额庞大,可真正用于军备修缮、百姓赈灾、城池维护的银两,不足三成,其余尽数不知所踪、凭空蒸发。
眼前看似清晰规整的账目,字字皆是虚言、句句尽是作假。
萧琰听完,不怒反笑,笑意清冷、毫无温度:“好一个账目清晰、公私分明。”
他抬手轻叩桌案,声响清脆,落于寂静大堂,格外醒目:“户部存档明细、沿途押运记录、驿站交割凭证,本钦差一路西行,尽数带在身边。朝廷每年拨付边城钱粮数十万两、粮米数万石,你今日所报支出,与实际拨付数额相差悬殊,巨额钱粮凭空失踪、无处可查。知府大人,你倒是说说,这笔巨额钱粮,究竟去往何处?”
话音落下,知府脸色瞬间惨白,身形微微晃动,额头冷汗瞬间渗出,方才的从容镇定荡然无存,语气慌乱、言辞结巴:“这……大人,属下……属下账目绝无虚造,许是……许是流程疏漏、记录偏差……”
“疏漏偏差?”萧琰眸光骤然转厉,寒芒乍现,“数十万钱粮、数万石粮米,岂是一句疏漏偏差便可遮掩?分明是层层盘剥、上下勾结、贪墨公款、中饱私囊!”
骤然厉声,如惊雷炸响,震慑全场。
大堂之内所有官员尽数心头巨震,无人再敢端坐安稳,纷纷低头垂首、屏息凝神,面色惶恐不安。谁也未曾料到,这位年轻钦差看似温和沉静,动怒之时竟如此威严凛冽、气场骇人。
知府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地,连连叩首:“属下冤枉!属下绝不敢贪墨公帑!恳请大人明察!”
“是否冤枉,自有律法评判、证据佐证。”萧琰神色冷肃,语气不容置喙,“即日起,封存府衙所有账册、库房钱粮、往来文书,暂停知府、通判、司库一应钱粮官吏职司,等候彻查,不得擅离府邸、不得私下串供、不得销毁证据,违者以抗旨论处,罪加一等!”
“属下遵令!”知府浑身颤抖,不敢有半句反驳,只能俯首听命。
开局第一道政令,便直接冻结边城钱粮体系、拿下一众核心官吏,雷霆手段、干脆利落,瞬间震慑全场,让所有心存侥幸、暗自观望的官员,彻底认清了萧琰的行事风格。
陆承武站在一侧,眼底阴云沉沉,面色愈发凝重。他终于彻底明白,这位新来的钦差,绝非以往那些可以敷衍糊弄、收买拉拢的庸官,是真正心怀利刃、铁面无私、势要彻查到底的狠角色。
边城多年来维系的利益平衡、腐朽格局,恐要彻底倾覆、不复存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