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凌厉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萧琰亦缓缓抬手,指尖抚上腰间青锋剑柄。
无凌厉气势外放,无刻意威压震慑,唯有一缕温润绵长的剑气缓缓散开,如春风拂地,静水行舟,温柔却坚定,稳稳抵住柳是奛的凛冽杀气,两相制衡,互不压制。
高下未分,气场已然相持。
台下瞬间寂静无声,所有人屏息凝神,死死盯着高台之上的二人。这场万众期待的巅峰对决,终于将至。
“请。”萧琰微微垂眸,抬手礼让,姿态坦荡,攻守随心,尽显君子剑道风骨。
柳是奛从无谦让之心,剑出即杀招,绝无半分拖沓迟疑。
下一瞬,人影骤动。
柳是奛身形如鬼魅残影,足尖轻点青石台面,身形骤然掠出数丈,速度快得极致,几乎看不清移动轨迹。玄色衣袍随风翻飞,细剑通体出鞘,寒光万丈,一剑直刺萧琰心口正中,招式简单至极,无花哨变化,却凝聚毕生剑道修为,快、准、狠,三者兼备,封死所有闪避退路。
这是柳是奛的剑道真谛——摒弃繁冗,以最快之势破敌,以最狠之招定局,千招万式,不如一剑穿心。
劲风扑面,寒芒锁喉,杀机近在咫尺。
萧琰神色未变,身形微微侧移,身姿轻盈如流云拂月,看似缓慢,却恰到好处避开这必杀一剑。三尺青锋顺势出鞘,嗡然剑鸣清亮纯粹,不带半分杀伐戾气,只以中正之势,横剑格挡。
铛!
双剑相撞,金铁交鸣之声炸响,震彻整座落雁台,传至数里之外。
一股强横气浪以二人为中心骤然炸开,周遭盘旋的枯叶瞬间被震得粉碎,细碎碎屑漫天飞舞,青石台面被剑气扫过,留下细密浅痕。
柳是奛一剑被挡,眸色微沉,眼底闪过一丝讶异。他深知自己这一剑的威力,寻常江湖高手,即便不被重创,也必被逼得连连后退,可萧琰静立原地,身形稳如磐石,借力卸力,不动声色便化解自己全力一击,功底之深厚,远超常人想象。
不等气息稍定,柳是奛攻势再起,毫不停歇。
细剑翻飞,寒芒层层叠叠,如漫天寒霜倾覆而下,剑招连绵不绝,招招不离要害。刺、挑、劈、削、点,招式诡谲多变,进退角度刁钻诡异,完全不循正道剑法章法,时而大开大合,霸气凌厉,时而小巧刁钻,阴狠隐秘,每一剑都带着生死搏杀的狠厉,毫无半分留情。
这是无数次生死厮杀淬炼出的实战剑法,无师门传承,无典籍可循,每一招一式,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磨砺而来,只为破敌、杀人、制胜。
台下众人看得心惊胆战,呼吸凝滞。柳是奛的剑,远比传闻中更为恐怖,凌厉、诡谲、霸道,杀气漫天,让人望而生畏,难怪江湖人人忌惮,将其列为头号凶徒。
面对狂风暴雨般的猛攻,萧琰始终从容不迫。
他的剑法全然相反,不急不躁,不攻不躁,以守为主,以静制动。青锋流转圆润光泽,剑路中正端方,圆融自如,每一次格挡、每一次卸力,都恰到好处,精准化解柳是奛的凌厉攻势。无论对方剑招如何刁钻诡异、如何迅猛狠绝,他总能寻得破绽,稳稳拆解,不漏半分破绽。
正道剑法讲究立身端正、心怀道义,剑随心动,守正诛邪。萧琰将这一道义练至极致,他的剑没有滔天杀气,没有霸道威压,却有着无可撼动的稳固与坚定,如巍巍青山,屹立不倒,任凭风雨侵袭,自岿然不动。
叮叮当当——
急促密集的金铁交鸣声连绵不绝,响彻天地。
两道身影在高台之上交错穿梭,一白一玄,一正一诡,一柔一刚,极致反差,却又极致制衡。寒芒漫天,剑气纵横,残影交错,快得让人目不暇接,台下众人根本无法看清二人招式,只能看见两道人影翻飞不息,只能听见不绝于耳的剑鸣铿锵。
百招转瞬即过。
柳是奛强攻百招,招招全力,却始终无法突破萧琰的剑防,连对方衣袍边角都未能触碰分毫。他眼底讶异渐浓,战意却愈发炽烈。闯荡江湖数十载,他交手无数,遇尽各路高手,从未有人能以纯粹守势,稳稳接住自己百招猛攻而不落下风。
“果然名不虚传。”柳是奛冷喝一声,气息微沉,周身剑气再度暴涨,攻势陡然升级,“萧琰,你有资格与我一战!”
话音落下,他剑路骤然一变。
原本凌厉刁钻的剑法瞬间褪去锋芒,变得愈发诡异莫测。细剑不再直攻要害,而是游走环绕,虚实相生,似刺非刺,似劈非劈,剑影重重,真假难辨,漫天寒芒让人无从分辨虚实,仿佛四面八方皆有剑影袭来,避无可避,防无可防。
这是柳是奛压箱底的绝学——虚尘剑。
剑化虚实,幻生幻灭,以虚乱真,以实破防,专破天下各类守势剑法,无数固守防御的高手,皆败于这一剑下,含恨而终。
漫天剑影笼罩萧琰周身,杀机隐匿于虚实之间,危机四伏,步步紧逼。台下众人心脏骤然悬起,无数人失声低呼,认定萧琰此次必定难以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