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三人见状,眼神骤变,褪去最初的轻视,多了几分凝重与忌惮。他们原以为萧琰只是个初入江湖、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,不曾想身手竟如此利落精湛,绝非等闲之辈。
“倒是藏得一手好功夫!”黑衣首领面色沉冷,抬手示意余下两人并肩合围,“看来是个练家子,既然如此,便留你不得!”
三人同时挥刀强攻,刀风交错,层层叠叠的刀气封锁四方退路,攻势迅猛凌厉,密不透风。山间风声更烈,卷着落叶碎石漫天飞舞,刀光映着残阳,杀气弥漫整片隘口。
萧琰进退从容,身形在漫天刀影中辗转腾挪,身姿轻盈稳健,宛若闲庭信步。短匕攻守兼备,守时滴水不漏,挡开所有强攻利刃;攻时精准狠绝,招招直击敌人破绽。他从不贪战,亦不恋功,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,不多耗半分气力,不逞半分凶性。
他心中清楚,侠义之争,从非杀伐制胜。出手只为自保,只为开路,不为屠戮,不为逞凶。这便是他行走江湖的底线,也是他始终坚守的本心。世人皆说江湖厮杀弱肉强食,可他偏信,武者之力,当护苍生,而非害生灵。
数十招过后,三名黑衣人气息渐乱,招式愈发急躁,破绽百出。萧琰抓住一瞬间隙,身形陡然下沉,避过当头劈落的长刀,短匕顺势而上,精准挑飞首领手中兵刃,随即指尖轻点,正中其肩颈穴位。
黑衣首领浑身一麻,力道尽失,踉跄后退数步,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少年:“你……你究竟是何人?马巍山境内,从未见过你这号人物!”
萧琰收匕归鞘,立身站定,衣袂随风轻扬,不染半分戾气,目光澄澈坦荡:“无名之人,心怀本心,行侠义路。”
简单十字,无半分张扬,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。
五名悍匪尽数落败,或倒地**,或失神伫立,再无半分嚣张气焰。萧琰并未乘胜追击、痛下杀手,只是淡淡开口:“我过山只为赴义,与诸位无冤无仇。今日饶尔等性命,往后若再恃强凌弱、祸乱山路,欺凌过往无辜之人,必不轻恕。”
说罢,他转身便要继续前行。
身后,那名心有不甘的黑衣首领忽然沉声开口:“少年人,你身手卓绝,心性沉稳,实属难得。可你可知,马巍山真正凶险,从来不是我等山野匪寇?”
萧琰脚步微顿,不曾回头,低声问道:“此话何意?”
“马巍山深处,藏着一桩十年旧案,牵扯正邪两道无数高手,更牵涉朝堂隐秘。”首领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后怕,“十年前,江湖名门正派联手围剿所谓邪派余孽,一夜血洗整座山谷,数百弟子葬身于此。可事后世人方才知晓,所谓邪派作乱,不过是名门刻意捏造的罪名,只为掠夺他人武学秘籍、霸占山间宝地。”
“此后十年,马巍山怨气不散,无数江湖人慕名而来,或寻秘籍,或探真相,最终尽数葬身山中,无一生还。我们在此盘踞,看似拦路劫掠,实则是不敢离开,也想伺机查清当年真相。你今日过关,看似顺遂,实则已然卷入这场纷争,前路步步是劫,稍有不慎,便是尸骨无存。”
晚风呼啸,掠过山林,带着彻骨寒意,吹得人心头发沉。
萧琰缓缓回头,眼底沉静无波,没有半分惊惧,唯有了然与坦然。他行走江湖多年,早已见惯正邪颠倒、黑白混淆的乱象。多少名门正派,身披侠义外衣,行苟且龌龊之事;多少被世人唾弃的邪派之人,反倒守着一腔赤诚本心。
正邪之分,从来不在门派名号,不在世人传言,只在一念本心。
“多谢告知。”萧琰微微颔首,语气淡然,“纵然前路劫数重重,真相晦暗不明,我亦一往无前。侠路漫漫,本就是踏险而行,守心而往。若人人惧祸避事,当年冤屈便永无昭雪之日,世间公道便永无立足之地。”
言罢,他不再停留,抬步继续向山巅走去。暮色愈发浓重,雾气愈发浓郁,将他的身影渐渐笼罩在山林深处,孤寂却挺拔,无畏亦无悔。
山路愈发崎岖陡峭,海拔渐高,寒风愈发凛冽,吹得衣衫猎猎作响。山间雾气缭绕,五步之外便看不清景物,耳畔唯有风声呼啸、叶涛翻滚,天地间静谧得只剩下他一人的脚步声,清晰而坚定。
行至山巅古寺遗址时,天色彻底沉暗,夜幕笼罩群山。此处曾是百年古刹,香火鼎盛,享誉一方,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,破败不堪。殿宇倾颓,梁柱腐朽,满地残砖碎瓦,荒草疯长,断墙之上布满刀剑劈砍的痕迹,斑驳深浅,尽数是当年厮杀争斗的残留。
不难想见,十年之前,这里曾经历过何等惨烈的厮杀,何等血腥的屠戮。朗朗佛地,清净禅林,最终沦为修罗战场,沾染无尽鲜血冤魂。
萧琰缓步走入废墟之中,脚下荒草枯萎,沙沙作响。残破的佛龛静静伫立,佛像残缺不全,佛首断裂,袈裟斑驳,双目空洞地望向苍茫夜空,似在悲悯世间疾苦,又似在叹息人心荒唐。
他驻足佛前,静静伫立良久,心中百感交集。世人皆求神佛庇佑,盼顺遂安康、名利双收,可真正身处苦难、蒙冤受屈之人,从未得神佛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