愈发浓重。
没人知晓,今日这场看似寻常的闲谈,早已是两大高手的隔空对弈,一字一句皆是试探,一言一语皆藏陷阱。
三日之前,萧琰孤身入江城,无人知晓其真实目的。江湖各派眼线遍布全城,却无一人能探得他的行踪、摸透他的来意。有人传言他是为追杀叛逃的江湖叛徒而来,有人猜测他是受朝堂密令,前来清缴江南隐匿的叛逆势力,更有人揣测,他是想独占江城通商之利,割据一方、自成势力。
众说纷纭,人心惶惶,本就暗流涌动的江城,愈发人心浮动、风声鹤唳。
唯有江城,自始至终冷静自持。他深知萧琰的手段,从不轻信任何传言,亦不贸然出手惊扰。他只是静静蛰伏,守着江城的规矩,等着这位诡谋布局者主动现身、露出破绽。
而此刻,二人终于正面对峙,江城的温润守局,对上萧琰的冷冽破局,一场关乎整座江城、整片江南的诡谋棋局,正式拉开帷幕。
“先生可知,半月之前,江城接连发生三起富商灭门案?”江城率先打破沉寂,缓缓开口,语气依旧平和,却带着几分沉重,“死者皆是南北通商的核心商贾,身家清白、从无劣迹,一夜之间满门覆灭,家中财物分毫未失,唯独往来账册、通商密档尽数消失。官府查无可查,江湖各派探查无果,此案最终沦为悬案,不了了之。”
萧琰眸色微沉,指尖停顿在杯沿,淡淡应声:“我知晓。”
“世人皆以为是江湖仇杀、劫匪作乱,唯有我清楚,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清扫。”江城目光锐利,直直看向萧琰,“有人在暗中梳理江城的通商脉络,斩断旧有利益链条,清空所有痕迹,为新一轮的势力入驻铺路。而能布下这般缜密无痕棋局,让官府、江湖皆无从查起的人,放眼天下,唯有萧先生一人。”
这番断言精准凌厉,直指核心,无半分含糊。
萧琰并未否认,也未曾承认,只是抬眼看向窗外烟雨,语气淡漠:“江公子观察力过人,不愧是能稳住江城数年安稳的人。只是你只看清了表象,并未看透内核。清扫旧局,从来不是最终目的,只是开局的第一步棋子。”
“那先生的最终目的是什么?”江城追问,眸底满是审慎。
萧琰缓缓转头,目光深邃,字字清晰:“整合江南势力,斩断朝堂对江湖的桎梏,破掉百年以来朝野制衡的旧局。江城,便是这场大局的开篇落子之地。”
江城心头微震,瞬间明白其中利害。朝野制衡、江湖依附朝堂,已是百年定局,无数势力依附此规则生存,萧琰此举,无异于逆天改局,要颠覆整个天下的势力秩序。此事一旦成型,必将引发天下大乱,江湖厮杀、朝堂动荡,万千生灵必将卷入纷争。
“先生此举,势必搅动天下大乱,祸及万千生灵。”江城语气凝重,“为一己棋局,陷天下于动荡,太过狠绝。”
“乱世方出新局,安稳皆为桎梏。”萧琰语气冷冽,毫无波澜,“百年制衡,早已让江湖腐朽、朝堂积弊丛生,世家垄断利益,寒门无出头之路,江湖各派固步自封、互相倾轧。不破不立,唯有大乱,方能大治。江公子身居一隅,守着一城安稳,所见太过狭隘。”
二人理念相悖,立场对立,没有对错之分,只有棋局与人心的极致碰撞。
就在此时,楼下骤然传来一阵细微骚动,打破了楼内的温柔喧嚣。没有高声喧哗,没有兵刃相撞,却有着极致压抑的紧张气息,顺着风雨蔓延而上,渗透进二楼雅间。
江城眸光微凝,侧耳细听,片刻后轻声道:“是暗影阁的人。”
暗影阁,江湖最隐秘的暗杀势力,不属名门正派,不附朝堂权贵,专接天下诡秘任务,收钱杀人、替人布局,行踪诡秘、手段狠辣,无人知晓其总部所在,无人敢轻易招惹。此前三起富商灭门案,痕迹干净利落,正是暗影阁的惯用手法。
“他们不是你的人?”江城看向萧琰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。
萧琰摇头,眸色清淡:“我从不养爪牙,亦不借外力。我的棋局,向来只凭己心排布,无需他人代劳。暗影阁此番现身,并非为我做事,而是有人借我入局之势,浑水摸鱼,妄图坐收渔利。”
这句话一出,江城瞬间了然。
萧琰入江城的消息传开,各方势力皆心生忌惮,有人畏惧他的手段,想要提前除之;有人觊觎他的布局成果,想要暗中借力、抢占先机;更有朝堂暗部,想要借江湖之乱,彻底掌控江南势力。暗影阁此番异动,便是第三方势力的搅局之举,意图扰乱萧琰的布局,同时嫁祸于他,挑拨他与江城的对立。
“是朝堂暗卫。”江城瞬间洞悉真相,语气笃定,“他们忌惮江湖势力壮大,不愿见江湖脱离掌控,更怕先生成事,颠覆朝野格局。故而暗中联络暗影阁,借刀杀人、乱局搅势。”
萧琰微微颔首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寒芒:“朝堂蛰伏多年,早已对江南江湖势在必得,只是碍于旧局制衡,无从下手。我此番开局,恰好给了他们介入的契机。他们以为能借乱夺权、坐收渔利,殊不知,早已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