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午后，他们走出了丘陵地带。

    从补给点向西行了大半日，脚下的泥土小径渐渐变宽，路面被更多的碎石和石板铺砌，平整得像是经常有人维护。两侧的植被从野生的乔木和灌木过渡为规整的灵植林，林下种着成片的低矮灵草，草叶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深浅不一的翠色，偶尔有修士在林间走动，背着竹篓采集成熟的灵草。

    走了一个多时辰后，前方天际线上的山峰轮廓越来越清晰。中州的山不像壁外那般孤峰突起，而是连绵成片，山势舒缓而厚重，山体表面覆盖着茂密的深绿色植被，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。山腰以上的部分被一层淡青色的雾气笼罩，雾气中隐约可见建筑群的轮廓——飞檐翘角的楼阁、层叠而上的石阶、以及几座高耸的石塔从雾中探出尖顶，塔尖上浮着稳定的淡青色光晕。

    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平原。平原上分布着大片灵田和药圃，田埂交错如棋盘，灵田中种植的作物种类繁多，有的正在抽穗，有的已经结出了饱满的灵实，在斜阳中泛着一层细密的金色光泽。田埂间有修士赶着灵兽耕作，灵兽的体型不大，四肢粗短，背脊上负着竹筐，行走时尾巴有节奏地左右摆动。更远处，平原的边缘靠近山脚处，有一道灰白色的石墙从东向西延伸，石墙的高度不过一人，但墙面上嵌着成排的灵纹石，石中流转着稳定的浅青色光芒，将整条石墙连成一道绵长的光带。

    秦瑶在平原边缘停下，朝山腰方向的建筑群指了指：“那就是天枢宗的中州中枢。山腰以上是宗门主殿和长老院，山脚到山腰之间是内门弟子的居所和修炼场，山脚下的平原是中州最大的灵田区，种植着供应整个中州西北的灵植和药草。那道石墙是中州屏障的底层结构，壁断之后屏障靠阵法勉强维持，壁络贯通后石墙上的灵纹石自动恢复了工作，现在屏障已经不需要人工维持了。”

    来初从林辰肩头跳下来，在平原边缘的田埂上跑了一段。它的尾巴绒球亮着玉色光芒，光芒照在灵田的泥土上时，泥土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浅蓝色微光。它嗅了嗅田埂边的灵植幼苗，又抬头朝山腰的建筑群望了一会儿，然后跑回林辰脚边。

    灰蓝兽在平原边缘蹲坐下来，面朝中州山脉方向，尾绒拢在身前，耳廓微微转动。它的姿态里有一种安静的审视，像是在感受壁内地脉在靠近中州核心区域后变得更加密集的脉动。

    沿着灵田间的碎石小径向西走了约两里后，天枢宗的山门出现在前方。山门由三座石质门楼组成，中间一座最高，两侧稍低，门楼的形制与归云驿的拱门相似，但更加高大厚重，门楣上刻着天枢宗的云纹徽记和一行繁复的符文。门楼两侧的石柱上刻着螺旋纹路，纹路中流淌着稳定的淡青色光芒，光芒从石柱底部向门楣汇聚，在门楼顶部形成了一层均匀的浅青色光罩。

    沈望岳站在山门外的石阶上等着。他身后跟着季守正和几位天枢宗的长老，以及几名穿着不同颜色道袍的修士，看服色应该是中州其他宗门的代表。老者比上次在壁外见面时气色好了许多，面容不再那么清瘦，步伐也更加稳健。他朝林辰和叶清雪各拱了拱手，声音比在壁外时更加舒展：“林小友，叶姑娘。壁内中州，天枢宗上下恭候多时了。”

    林辰拱手回礼，叶清雪也微微欠身。沈望岳没有多做寒暄，转身领着众人沿山门后的石阶路向上走。石阶路从山脚向山腰延伸，两侧是层层叠叠的灵田和药圃，偶尔有内门弟子从石阶上走过，见到沈望岳便停下脚步行礼，目光在林辰和叶清雪身上停留片刻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。

    走到山腰处时，沈望岳在石阶旁的一处平台停下。平台边缘有一道半人高的石栏，从平台向下可以俯瞰整片中州平原。灵田在斜阳中铺展成一片深浅交错的绿色棋盘，田埂间的修士身影变得细小如蚁，远处的石墙在平原边缘画出一道灰白色的弧线，墙面上灵纹石的浅青色光芒连成一条绵长的光带，从中州山脉的东麓一直延伸到西麓。

    “壁络贯通之前，中州屏障每年都在萎缩。”沈望岳站在石栏旁，目光落在平原上那条绵长的光带上，“屏障的灵气来源是山脚下的灵脉，但灵脉在壁断之后逐年枯竭，屏障的覆盖范围从整个中州平原缩小到了山脚附近。壁络贯通后灵脉重新获得了灵气补给，屏障在半个月内恢复到了壁断之前的覆盖范围。现在整个中州平原都在屏障的保护之下，灵田的收成比壁断之前还要高出两成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看向林辰，目光平静而坦诚：“天枢宗经营中州数千年，从未见过灵气如此充沛的时期。壁内的地脉网络在络标恢复协调后，整体的运转效率比壁断之前更高。这件事，壁内所有人都欠壁外一份情。”

    林辰朝石栏外的平原望了一眼。灵田中的灵植在斜阳中泛着金绿色的光泽，田埂间的修士们正在收拾工具准备收工，几个年轻弟子赶着灵兽沿着田埂向山脚的方向走，灵兽尾巴上的小铃铛发出细碎的叮当声，被晚风送到山腰平台上时已经变得极其柔和。他收回目光，朝沈望岳点了点头，没有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来初跳上石栏蹲着，尾巴绒球的光在暮色中安安静静地亮着，与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