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半大的姑娘。她要看管精力旺盛、时不时想往外跑的十岁忠楜,要安抚胆小如鼠、见生人就哭的忠兰,还要寸步不离地哄着刚会走路、稍不留神就可能摔倒或冻坏的忠云。
大兰就是有三头六臂,也分身乏术啊!万一有个闪失……虞玉兰不敢想下去。
她站在空荡荡、四处漏风的堂屋里,目光茫然地扫过墙角那堆散发着霉味、棉花板结的破棉絮。
寒风从门缝、窗棂、墙缝里无孔不入地钻进来,发出呜呜的怪响,仿佛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抚摸她的骨头。
就在这绝望的冰冷中,一个念头像冰层下的暗流,悄然涌动:住在邻村的大姐,虞玉梅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虞玉兰的脸颊就“腾”地一下烧了起来,比被寒风抽打还疼。
当年她要嫁给穷得叮当响、只有一身硬骨头的姬家蔚时,大姐苦口婆心劝她:“兰啊,听姐一句劝,找个家里有几亩薄田的,踏实。
嫁汉嫁汉,穿衣吃饭,你图他啥?就图那一身穷骨气?那骨气能当饭吃,能当衣穿?”那时的她,年轻气盛,梗着脖子,像头倔驴:“姐!你别管!我就相中家蔚这个人!他有骨气!有骨气的人,日子差不了!”话掷地有声,仿佛还在耳边回响。
如今呢?男人没了,留下四个张嘴的娃和一个漏风的破屋,自己落到山穷水尽,竟要厚着脸皮去求当年被自己顶撞过的姐姐搭救……这脸,往哪儿搁?这脊梁骨,还直得起来吗?
她低下头,怀里的小忠云还在本能地吮吸着干瘪的奶头,小嘴咂巴着,却吸不到一滴奶水,急得小脸皱成一团,又委屈地哼唧起来。
这细微的声音,像一把钝刀子,在虞玉兰的心上来回拉锯。她猛地咬紧了后槽牙,一股铁锈般的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,那是咬碎了自己牙根的滋味。
她把那点可怜的自尊、那点虚无缥缈的骨气,连同牙根的碎末,一起狠狠地咽进了肚子里!骨气?骨气能当饭吃吗?能让娃们暖和点吗?能让他们不饿得直哭吗?
不能!只要能让这四个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活下去,别说去求姐姐,就是让她跪下来给任何人磕头,她也认了!这世道,活下去,比什么都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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