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小蛇。
窗外的风卷着几片枯叶,撞在玻璃上发出“沙沙”轻响,仿佛有人躲在外头,悄悄说着不能让人听见的体己话。
放学的路上,姬永海踩着自己被夕阳拉得老长的影子,只觉得两条腿像是灌了铅,每迈一步都费老大的劲。
路旁的白杨树叶落了一地,踩上去“沙沙”作响,像是无数张嘴在耳边窸窣低语,念叨着他似懂非懂的道理。
这时,他看见永英背着书包从对面走来。
她的小辫子梳得有些歪斜,像两只没睡醒的狸花猫,书包带上系着的红布条在风里欢实地飘扬,像一面小小的、摇摇晃晃的红旗。
“弟!你快来看我认的字!”永英蹲在地上,举着一块小石子,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,活像一条快活摇摆的尾巴。
她的手指冻得通红,指缝里还嵌着泥巴,却在地上认真地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“人”字。
那撇捺用力地向外撑着,像个倔强的小孩,拼命想要站稳脚跟。
“老师今儿夸我学得快哩!说比我弟刚上学那会儿还灵光!”
她仰起脸,鼻尖冻得红扑扑的,像颗熟透的山楂果,可眼里的光亮,却比天边的晚霞还要耀眼。
姬永海望着姐姐眼中那簇小火苗似的亮光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,酸溜溜的,还带着点隐隐的疼。
他想起自己刚上学那会儿,娘用攒了半年的鸡蛋给他换回一支钢笔,笔杆亮锃锃的,能照见人影儿。
那时他也和永英一样,觉得认得了字,就能读透世上所有的道理,就能把脚下河西的泥巴路稳稳当当地踩在脚下。
可如今他才渐渐明白,有些字认得再清,也解不开生活里那些死死缠绕的结,就像娘纳鞋底时故意留下的活扣,看着松快,实则紧巴着呢。
“姐,书包给我,我帮你背着。”
他伸出手,想去接永英的书包,指尖却不经意触到了她手背上那些硬邦邦的冻疮,心里顿时又是一揪。
永英的书包里装着用粗布仔细包着的红薯,那是娘给她留的晌午饭,此刻还透着些许温乎气儿,隔着布料的暖意,像只软乎乎的小手,轻轻贴在他的胳膊上。
这段看似寻常的日子,就像田埂边悄然流淌的溪水,无声无息,却在少年心头刻下深深浅浅的痕迹。
那泥泞的操场、那冰锥似的目光、那指尖传来的微暖,交织成一幅独属于那个年月的画卷。
少年心底的锋芒,虽被秋雨反复冲刷,却仍在暗处隐隐发亮,等待着下一次破土而出的时机。
前方的路还长着呢,可他晓得,只要心里那盏灯不灭,就总能蹚过这片泥泞,走到天光亮堂堂的地方。
--------《风之恋小说搜索引擎fzlwx.cc 》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