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凝结成一层层厚厚的、黄褐色的茧子,硬得能硌破豆腐。
只有在夜深人静,听着弟妹熟睡的鼾声,她才敢对着黑漆漆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屋顶,无声地、反复地咀嚼那被生生掐断的读书梦。
那渴望并未死去,它蛰伏着,在心底最深处,滋养出一种日后让所有人瞠目的惊人韧性与不屈不挠的“不甘”。
当同龄的姑娘们开始被媒婆频繁踏破门槛,空气中飘荡着关于婆家彩礼、未来“安稳”生活的窃窃私语时,姬永英却成了河西岸畔一个格格不入的“异数”。
她出落得健壮利落,身板挺直,干活是一把顶俩的好手,性情也泼辣爽利,本是乡邻眼中“好姑娘”的典范。
村主任家的儿子,是村里凤毛麟角的高中生,在公社小学当民办教师,戴着眼镜,斯文白净,在泥腿子堆里鹤立鸡群,前途仿佛镀着一层金光。
媒人提着油纸包裹的喜糖上门,脸上堆着矜持又难掩优越的笑意,话里话外透着施舍般的味道:
“英子妈,您老可是有福气哟!这亲事要是成了,英子嫁过去,那就是吃公家粮的命!
风吹不着雨淋不着,冬有棉夏有单,坐屋里拨拉算盘珠子就成!
你们姬家也跟着沾光哩!这可是跳出河西烂泥塘的登天梯!”粮管所所长的儿子,更是金光闪闪的存在——全民户口,捧铁饭碗的国家正式职工!
这在当时的南三河乡下,简直是鲤鱼跃龙门的天梯,是河西人仰望的“河东”云端。
小伙子也相中了姬永英的勤快能干和那股子与众不同的精神头,托了体面人主动表达心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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