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嚼舌根?”永海浓眉一竖,筷子“啪”地一声重重拍在桌上,震得杯里的水剧烈晃动,几乎要泼溅出来。
“让他们嚼烂了舌头根子去!这房子是什么?
是我们兄弟俩从一个锅里喝糊糊、一个被窝里挤暖长大的情分!
是我这做大哥的应分的心!白纸黑字的手续,在团县委档案柜里存得比洪泽湖底的石头还稳当!
你我名下,除了各自单位那鸽子笼,可曾有过半片多余的瓦?
怕什么闲言碎语?明天天一亮,你就给我挺直了腰杆,大大方方去找书记,把情况一五一十说透!
身正不怕影子斜,怕什么歪风邪雨?光明正大的事,藏着掖着倒显得咱们心虚气短!”
他看着永洲那忠厚脸庞上难以掩饰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,语气缓下来,带着一种长兄如山的沉稳力量。
“永洲,你记着,你经手的每一本账目,小到一张油盐发票,大到水利工程拨款,都清亮得能照见洪泽湖底的水草,经得起翻查,经得起日头晒!
这才是咱们庄稼人立身的根本!是铁打的硬道理!
毛主席讲得透亮,内因是变化的根据,外因是变化的条件。
适当的温度能让鸡蛋孵出小鸡,可石头呢?你就是把它捂在热炕头焐上三年,它也变不成活蹦乱跳的鸡崽!”
他目光灼灼,仿佛能穿透永洲心头的阴霾,“你姬永洲,是颗顶好顶好的‘鸡蛋’,内里有活气儿!不是那冥顽不灵的石头!放心,哥在,总能给你添把合适的‘温度’,把这坎儿迈过去!”
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姬永洲的心头,直冲得他鼻腔发酸。
他攥着杯子的手背青筋条条凸起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喉头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好几下。
才从胸腔深处迸出一个重重的音节:“嗯!”那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,却像石头落地般坚定。
“哥,我懂了。
明儿一早就去组织部,把这事掰扯得明明白白,清清亮亮!”
他端起杯子,将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,仿佛饮下了一剂定心的良药,那一直微驼的背脊,似乎也悄然挺直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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