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已经弯腰去翻桌下柜子里的应急预案文件夹。
王志海低头咬了咬牙,冷静后他转向技术组。
“核实是否为定向攻击?有没有检测到电磁辐射源?”
技术员调出所有监测设备的记录。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了一通,越打脸色越奇怪。
“报告……没有辐射源。所有方向的电磁环境监测都没有捕捉到异常发射信号。根据卫星的波及数量,初步判断影响范围覆盖整个西太平洋链路。”
“整个西太平洋?”沈磊皱眉。
“是。”技术员吞了口口水,“不只是我们的通信断了。我刚才看了一眼民用通信监测,东洋那边的gps信号也在大面积漂移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屋里安静了半拍。
就在此时林宇开口了,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
“不是武器。”
王志海转过头。
林宇环视众人,指着屏幕解释:
“第一,作用范围横跨整个西太平洋。任何已知的电子战武器都做不到这个覆盖面积,包括m国自己的。”
“第二,如果是m国发动的电磁攻击,他们自己的编队同样在影响范围内。零肯号的通信和数据链极高概率也断了。没有人会用一把同时砍向自己的刀去打仗。”
“第三,频段影响是全谱段的,从甚低频到微波全部受到干扰。定向电子战武器只能压制特定频段,做不到全谱段同时瘫痪。”
他说完,往操作台前走了两步。
“接空间天气中心、金陵天文台、还有日地拉格朗日点监测设备的实时数据。”
小周迅速开始操作,三个数据源的接口打开,实时曲线涌上屏幕。
太阳风密度。
行星际磁场强度。
地磁kp指数。
三条曲线在屏幕上并列排开。前面大段时间都是正常的波动,该高的高该低的低。
然后,在同一个时间节点。
三条线同时拔了起来。
不是缓慢地攀升,是几乎垂直地向上冲。
太阳风密度从每立方厘米五个质子直接跳到一百二十个。行星际磁场强度翻了将近八倍,kp指数从四直接打到了九。
沈磊盯着屏幕上那三条近乎直立的线,嘴张着,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超强地磁暴。”林宇的回答很短。
“和你之前用来帮章江号的那次相比,强度怎样?”王志海追问。
“差了两个数量级。”
屋里一片死寂。
林宇站在主控台前,手指搭在键盘上,没有按下去。
他脑海里那套系统返还的磁通量绳精细模型,正在自动往这组数据上套。
模型的第一步是回溯日冕物质抛射的源头。
任何地磁暴都有一个清晰的因果链:太阳表面出现活跃区域,磁力线扭曲断裂,高能粒子被抛射出去,经过一到三天飞行抵达地球,冲击磁层引发暴动。
这个链条里,每一环都有对应的观测数据。太阳黑子的位置、耀斑的能级、日冕物质抛射的速度和方向、行星际空间的磁场变化。
林宇把这些参数一项一项往模型里填。
太阳黑子活跃区?过去四十八小时的solar monitor记录里,没有新增的大型活跃区。
耀斑?金陵天文台的x射线监测显示,十二小时内最高只有c级耀斑,连m级都够不到。
日冕物质抛射?soho和stereo卫星的冠状成像仪画面里,没有任何大规模抛射事件的记录。
这就奇怪了。
一场kp指数打到九的超强地磁暴,需要一次速度超过两千公里每秒的日冕物质抛射才能触发。
这种级别的天文事件,在太阳表面发生时会亮得连地面望远镜都看得清清楚楚,不可能没有任何前兆。
但数据就摆在这儿。
没有源头,没有前期演化过程。
这场地磁暴对应的磁通量绳,在行星际空间的监测数据里完全找不到形成轨迹。
它好像是凭空出现在地球磁层前方的,没有来路,没有过程,只有结果。
林宇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他把模型跑了第二遍。
结果一样,第三遍还是一样。
按照太阳物理学的一切已知规律,一根磁通量绳不可能在没有日冕源区的情况下自行生成。就像一颗子弹不可能在没有枪的情况下自己飞出来。
除非有什么东西,在太阳和地球之间的某个位置,人为地“拧”出了这根磁通量绳。
林宇把日冕抛射的图像拉到最大。
三天前天文台观测道的那次标准的s形磁绳演化,他反复看了好几遍。
磁力线从太阳表面缓慢扭曲、堆积、膨胀,像一个人攥紧拳头,攥了整整十七个小时才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