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衍一字一顿。
“开封的周王,荆州的湘王。”
“这二王身处中原腹地,四周全被朝廷的卫所包围,护卫寡弱。”
姜衍的眼神犹如毒蛇般阴冷。
“削他们,犹如探囊取物!”
“只要把这几个腹地藩王连根拔起,燕王和宁王就成了孤悬塞外的孤臣。”
“到那时再图燕宁,方为万全之策。”
黄子澄的眼睛瞬间亮了!
亮得像是在黑夜里看到了金子!
绝了!
这才是真正的老成谋国之策!
既能立威,又能避免直接跟最硬的藩王硬碰硬,还能顺手把周王和湘王的家产充进国库!
黄子澄根本顾不上再多问一句,他猛地转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朝服,大步流星地跨出队列。
“太后!”
黄子澄的声音拖得极长,生生压住了那些附和齐泰的声浪。
齐泰眉头一皱,不悦地看着自己这个盟友。
黄子澄走到齐泰身边,对着珠帘深深作揖。
“臣以为,齐大人削藩之意虽好,但顺序,大大的不妥!”
齐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黄大人!你这是何意!”
黄子澄根本不理他。
他挺直了腰杆,将姜衍刚才的话稍作包装,侃侃而谈。
“兵法云,先易后难!”
“燕宁二王兵强马壮,若贸然削之,一旦生变,北疆必乱。”
“臣以为,当先削周王、湘王!”
黄子澄越说越顺畅,简直把自己都感动了。
“这二王身处腹地,且平日里多有不法之事。
削之名正言顺,且不费吹灰之力。”
“待剪除了这些腹地羽翼,燕宁二王势孤,朝廷再以雷霆之势压之,方为万全之策啊!”
大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。
齐泰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黄子澄的鼻子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你个老匹夫!
昨天夜里咱们在密室里可不是这么商量的!
你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拆老子的台!
珠帘后。
吕太后沉默了片刻。
她显然更倾向于黄子澄这种不冒大风险的法子。
“黄大人的话,老成稳重。”
吕太后的声音传了出来,直接盖棺定论。
“既然要削藩,那就先从腹地开始。”
“拟旨。”
“周王朱橚,图谋不轨,即刻褫夺爵位,废为庶人,流放云南!”
“湘王朱柏,横行不法,着锦衣卫遣使荆州,捉拿回京问罪!”
齐泰闭上了眼睛。
他知道,大势已去,太后发了话,他再争辩就是抗旨了。
齐泰猛地睁开眼,狠狠地剜了黄子澄一眼,那眼神仿佛要吃人。
黄子澄却假装没看见,一脸自得地低下了头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散朝的钟声在风雪中飘荡。
百官们缩着脖子,行色匆匆地往宫外赶。
黄子澄心情大好,迈着轻快的方步走在宫墙夹道里。
突然。
一只犹如枯木般的手,从斜刺里伸出来,一把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!
黄子澄吓了一跳。
转过头,正对上齐泰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老脸。
“黄大人。”
“你今日在奉天殿上那番说辞,谁教你的!”
齐泰死死盯着黄子澄的眼睛。
黄子澄心里一慌。
但他强装镇定,用力甩开齐泰的手。
“齐大人说的哪里话。”
黄子澄冷哼了一声。
“老夫身为辅政大臣,日夜为大明江山忧心。”
“这计策,自然是老夫自己想出来的。
难道只许齐大人运筹帷幄,就不许老夫献计献策了?”
齐泰根本不信他的鬼话。
他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自己想的?”
“你以前可不会把‘稳妥’两个字挂在嘴边!”
齐泰的目光越过黄子澄的肩膀。
犹如两道探照灯,猛地扫向黄子澄身后的那根粗大的红漆廊柱。
风雪飞舞中。
姜衍穿着那件扎眼的月白色狐裘,正安静地站在廊柱的阴影里。
齐泰眯起了眼睛,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面色平静的年轻人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他猛地一甩袖子,冷哼一声。
“黄大人,你好自为之!”
说罢,齐泰大步走入风雪中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等齐泰的背影彻底消失。
姜衍才不紧不慢地从廊柱后面走了出来。
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