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肉包子打狗!
武定侯郭英?
太老了。
老得连上马都费劲,怎么经得起北方的苦寒和长途奔袭。
长兴侯耿炳文?
也是个老头,此人一直眼观鼻鼻观心,跟个闷葫芦一样,齐泰根本摸不透他的底细。
看来看去。
齐泰的目光,最终死死定格在了站在队列最前方的那个高大身影上。
曹国公,李景隆。
这位岐阳王李文忠的嫡长子,长得一表人才,熟读兵书,这两年在京营里也算折腾出了一些名堂。
更重要的是。
李景隆向来圆滑,跟他们这些文官辅政大臣走得很近,是个“听话”的将门二代。
齐泰咬了咬牙,转头面向珠帘。
“太后。”
“臣以为。”
齐泰加重了语气,一字一顿。
“曹国公李景隆,深谙兵法,出身名门,又对朝廷忠心耿耿。”
“可当此统兵平叛之任!”
被点到名字的李景隆,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。
他慢慢地从武将队列中跨了出来。
走到大殿中央。
李景隆一愣,理了理身上的国公朝服,双膝一弯,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。
“臣……”
李景隆的声音很平稳,听不出半点马上要挂帅出征的激动或者惶恐。
“愿为朝廷分忧,但臣需要点时间。”
齐泰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。
他死死盯着李景隆的侧脸。
这回答。
太轻了。
按理说,接到这种挂帅平叛的天大差事,哪怕是演戏,也得在太后面前表个决心,喊一句“定斩燕贼头颅献于御前”之类的场面话。
可李景隆没有。
他没有说必胜,没有立军令状。
齐泰觉得有些不对劲,但这个时候,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整个大明朝堂上,他还能挑出第二个能压得住阵脚、又愿意听文官话的主帅吗?
没有了。
珠帘后,吕太后也没有察觉出这份微妙的异常。
“好。”
吕太后一锤定音。
“那就由曹国公挂帅,即刻点齐京营和地方卫所兵马。”
“北上平叛!”
“退朝!”
……
伴随着太监那变了调的尖细嗓音,这场短暂而又惊心动魄的大朝会草草收场。
百官们像是一群被马蜂蛰了的兔子,再也没了平日里迈方步的从容。
一个个提着官服下摆,神色仓惶地朝着宫门外快步走去。
燕王反了。
这金陵城的天,要变了。
奉天门外的夹道里。
李景隆没有跟其他武将走在一起,他步伐极快,那双修长的腿迈得极稳。
“曹国公!”
身后。
一道带着沙哑和急迫的喊声响了起来。
李景隆停下脚步。
转过身。
兵部尚书齐泰正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了上来。
齐泰那张老脸阴沉得可怕,走到近前,死死盯着比他高出一个头的李景隆。
“李景隆。”
齐泰连客套的称呼都省了,直接直呼其名。
“这统帅的印信,老夫是替你求来了。”
齐泰压低了嗓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。
“朝廷会倾尽国库,给你凑齐三十万大军!”
“老夫只问你一句。”
齐泰的眼神犹如毒蛇。
“对付朱棣那个杀胚,你有几分把握?”
夹道里过堂的冷风呼呼地吹着。
李景隆沉默了。
他看着面前这位不可一世的辅政大臣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桃花眼里,此刻却犹如一潭死水。
几分把握?
去跟那个在塞外把蒙古骑兵当兔子撵的燕王打?
去跟那群跟着朱棣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百战悍卒打?
足足过了三息的时间。
李景隆才缓缓开口。
“齐大人。”
李景隆的话语透着一种让人抓狂的客观。
“打仗的事。”
“没到战场上,刀子没砍进肉里,谁也说不出有几分把握。”
齐泰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上前一步,一把揪住李景隆胸前的蟒袍。
“李景隆!”
齐泰咬着牙,恶狠狠地警告。
“这是你李家建功立业的最好机会!”
“你手里的五十万大军,是大明朝最后的家底!”
“别让老夫失望!”
“否则,老夫能把你推上主帅的位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