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认!”
“只要今晚大门一开,不仅草场是你们的,这大宁城里的粮草,你们优先挑!”
阿扎失里看了看那份军令。
他不识字。
但他认的那个鲜红的印把子!
草场!
这才是他们这群草原狼真正想要的命根子!
宁王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,跟着他只能吃塞外的西北风。
而燕王,连辽东都吞了,那是实打实的大腿!
阿扎失里没有任何犹豫。
他把军令往怀里一塞。
转身。
“传令!”
阿扎失里的嗓音粗狂,如饿狼猎食前的低吼。
“控制西城门!”
“敢有反抗的守军,直接剁了!”
......
子时三刻。
大宁城西门。
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
那两扇厚达半尺的包铁城门,被人从里面沉沉拉开!
没有厮杀声。
没有警钟声。
负责守卫西门的宁王嫡系,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,就被朵颜三卫的重骑兵拿长枪逼在墙角,屁都不敢放一个。
城门外。
朱高煦舔了舔发干的嘴唇。
“进城!”
他一挥手。
带着八千燕山轻骑跟两万辽东降卒,顺着洞开的大门,源源不断涌入这座塞外重镇!
街巷迅速被控制。
兵营直接被包围。
那些还在睡梦中的宁王将士,没来得及穿上衣服,就被燕军的长刀架在脖子上。
兵不血刃!
宁王府。
后宅卧房,炭盆里的火还没熄。
朱权睡的极不安稳,眉头紧拧,额上全是细密的冷汗。
砰!
卧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!
一阵冰冷的夜风倒灌而入。
朱权惊的从床上弹坐起来。
“谁!”
他本能的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匕首。
床榻前。
他的贴身亲卫统领“噗通”跪倒在地。
七尺高的汉子,此刻哭的满脸是泪,头盔都不知道掉哪儿去了。
“殿下!”
亲卫统领的声音抖的不像人腔,透着一股子彻底的绝望。
“西门开了!”
“阿扎失里带着朵颜三卫反了,放燕军进城了!”
“咱们的兵大半都在睡梦中被缴了械,王府外面,已经被燕军围的水泄不通了!”
轰!
朱权脑中如万钟齐鸣,被大铁锤狠狠敲响!
他整个人僵在床上。
西门开了。
朵颜三卫反了。
完了。
全特娘的完了!
他筹谋了这么久的千秋霸业,他甚至连那份伪造的遗诏都没捂热乎!
就这么在睡梦中,被人连皮带骨的嚼碎了!
“呵......”
“呵呵呵呵......”
朱权发出一阵神经质的惨笑。
他掀开被子。
赤脚踩在青砖上。
“四哥啊四哥。”
“你真特娘的够狠啊!”
他没有穿那身亲王常服,而是直接走到兵器架前。
扯下一件冰冷的锁子甲,套在单衣外面。
伸手摘下那把最重的大横刀。
“走。”
朱权倒拖着刀。
“随本王,去见见我这位好四哥!”
......
大宁城楼。
此刻火把通明,把夜空照的亮如白昼。
但站在城楼上的,不再是宁王的嫡系,而是清一色披坚执锐的燕山铁骑。
朱权一步步顺着马道走上来。
大横刀的刀尖拖在青石板上,划出一条刺目的火星。
刚走上城楼。
他就望见了那个背对他,立于女墙边的男人。
朱棣。
听到脚步声。
朱棣慢慢转身。
火把的光芒映照在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。
没有狂笑,没有嘲讽。
两人之间,相距不过五步。
周围的燕军立时握紧刀柄,只等朱权稍有异动,就将其乱刀砍死。
但朱棣只是轻轻抬了抬手。
燕军士兵立刻整齐划一的后退三步。
朱权捏紧刀柄。
胸膛剧烈起伏,眼底的疯狂跟恐惧交织。
他想冲上去,给这个骗了自己、夺走一切的四哥一刀!
可是。
当他目光触及朱棣时。
他所有的勇气跟狂妄,顿时如针